5、木殼手雷
兩千名士兵列在校場上,人人手持白杆長槍,甲冑齊整,站姿筆挺。山風吹過,槍纓獵獵作響,氣氛肅穆。
秦翼明披著甲站在點將臺上清點人馬。馬孝英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腰間挎著兩柄短刀,揹著一張角弓,站在他身側,臉上滿是躍躍欲試。
秦翼明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祖祖吩咐了,讓你跟著我多聽多看,不許任性逞強。重慶是前線,不是咱們石柱的演武場,到了地方不許亂闖。”
“知道了知道了。”
馬孝英撇撇嘴,目光遙遙望向重慶的方向:“我就是想看看,那十四歲的小公子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打退三千賊兵說得輕巧,別是虛報戰功,哄我們過去賣命。”
秦翼明沒接話,心裡卻也存著幾分疑慮。他常年領兵,知道以弱勝強有多難。一個養在深府的少年,能有這般本事?
他抬手一揮:“啟程!”
隊伍浩浩蕩蕩開出校場,沿著山道往重慶去。白桿兵行軍極快,翻山越嶺如履平地,照這個腳程,兩日之內便能抵達重慶城下。
佛圖關的山道上,血跡已經被沙土草草蓋住,散落的甲片和斷箭也都收拾乾淨。
朱嶽蹲在藏兵洞前,伸手摸了摸洞壁上被銃煙燻黑的痕跡。首戰的衝擊還沒完全散掉,但他心裡更清楚,鄒呈的三千先鋒只是開胃菜,張獻忠的主力才是真正的硬仗。
陳達快步走過來,手裡捧著一冊賬本:
“二公子,清點出來了,此戰我軍陣亡八十七人,重傷十四人,輕傷一百零三人。繳獲賊兵腰刀六百多口,長槍四百餘杆,還有兩百多副皮甲,都已經運回城中府庫。”
朱嶽站起身,接過賬本翻了兩頁:“陣亡的弟兄,每人發十兩撫卹銀,家裡的田賦免三年。重傷的湯藥全包,每月給兩鬥米養著......別虧了跟我們拼過命的人。”
“末將替弟兄們謝過二公子!”
陳達眼眶一熱,躬身行禮。往常衛所兵戰死,能給口薄皮棺材就不錯了,這般厚待他還是頭一回見。
回到城裡,朱嶽直接去了府衙。王錫正趴在案上清點戶籍,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二公子,這幾日募兵很是順利!首戰告捷的訊息傳開,城中青壯都踴躍報名,三天就募了兩千多義勇。還有不少百姓主動送來木料、磚石,幫著修補城牆,都不用官府催。”
朱嶽點點頭,走到窗邊往街上看。街邊的鋪子開了大半,行人步履安穩,再沒了前些日子惶惶不可終日的樣子。
就在這時,朱嶽察覺到腦海裡的“木殼破片手雷設計圖”和“踏雷觸發結構”已經可以使用。
他眼底掠過一絲喜色,有了手雷和踏雷,接下來面對大西軍主力,底氣又足了幾分。
朱嶽沒敢耽擱,轉頭就去了兵工坊。
胡鐵生正帶著工匠們趕製顆粒火藥,工坊裡煙霧繚繞,鐵錘叮噹響個不停。見朱嶽進來,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
朱嶽開門見山:“胡鐵匠,找幾個手藝最好的木匠、鐵匠過來。我這裡有個新物件的圖樣,你們照著做。”
他撿了塊木炭,在木板上畫出木殼手雷的形制:圓敦敦的木殼,裡面填火藥和碎鐵片,引信從頂端引出,旁邊又補了踏雷的觸發機關簡圖。
胡鐵生盯著木板看了半晌,越看眼睛越亮:“二公子,這東西好生奇妙,如果在人群密集處扔出去,可比弓箭狠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