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白天兵，晚上匪
就在左良玉決定東下“清君側”的十日前，劉玄初和他的船隊已經進入夷陵地界。
夷陵這座古城，正是當年劉備伐吳時被陸遜火燒連營的地方。一千多年過來了，這座命運多舛的城市幾經蹂躪，看起來都有些搖搖欲墜。
殘破的城牆已經出現大片坍塌痕跡，修補處也僅是用泥土和稻草向內填塞。城頭上還飄著一面殘破的旗幟，依稀能辨認出“明”字輪廓。
曹勳看了一眼旗幟判斷道：“應該是左良玉的人馬，夷陵應該算是他的西線前哨，可這裡的駐軍也太少了。”
溫良有些緊張地問道：“會不會攔住我們盤查呀？”
“不好說。進入夷陵段肯定能遇上左良玉的巡邏船。如果好說話，咱們就用銀子打點；如果不好說話......”
曹勳沒有接著往下說“不好說話怎麼辦”，但他的表情其實也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不好說話那就只能讓他們死了。
溫良緊張得雙手合十，嘴裡一直在那唸叨：“不要碰上，不要碰上，不要碰上。”
然而他怕什麼就偏偏來什麼。船隊向前又行了一段，便有兩條中型戰船橫在江面上，其中一條船頭甚至還架著門炮。船上十幾名士兵，看樣式是明軍。
“前面的船停下來！幹什麼的？船上拉的什麼？”
溫良攥著拳頭，用手虛扇了幾下自己的臉頰。他深吸口氣，整了整衣服，臉上堆起笑容道：“軍爺，我們是商隊，蜀中溫記鹽號。這些鹽是要運到南京應天府的。”
這時曹勳已經下令減速，他們的船隊緩緩停在了那戰船前方約五十步的位置。
對面船上一個總旗模樣的人踮腳往這裡眺望了一下：“鹽？多少鹽？”
“呵呵~三千斤井鹽，軍爺。”
“三千斤？”那總旗嘴角咧開，裝模作樣咳嗽了一聲道，“上頭有令，所有路過的船隻必須開箱驗貨。你們待到那不要動，我們上船。”
這名總旗讓手下划過來一條小船，當即帶著幾名士兵靠了上去。
溫良心中一緊，與劉玄初和曹勳交換了一下眼神，不動聲色道：“軍爺請看，真的是鹽。”
他讓夥計搬出一包鹽，開啟袋口，露出了裡面白花花的井鹽。
那總旗眼睛一轉，說道：“這麼多鹽呀？從我們這兒過可是要交稅的。你們這五條船、三千斤鹽，每條船要交十斤鹽、五兩銀子。五條船一共便是五十斤鹽、十八兩銀子。掏錢吧。”
溫良在心中飛快計算了一下，可他怎麼也算不出一條船五兩銀子、五條船是怎麼算出十八兩銀子的？看來這位軍爺並不擅長算學。
出於商人的本能，他嘿嘿笑道：“沒問題軍爺，五十斤鹽沒問題。但這銀子您看......我們做的都是小本買賣，路上花銷又大。
這樣吧，鹽我可以多交二十斤。銀子嘛......即便交了稅，也落不到軍爺您的手上。這點小意思，請弟兄們喝酒，多謝了~”
溫良說著，從懷裡掏出個早就準備好的紙包，塞進了對方手裡。
那總旗接住紙包捏了一下，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呵呵呵，算你小子識相~！但注意啊，這陣子江面上不太平，路上注意安全。走，搬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