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為什麼要把他推出去？
她的目光移向皇后。皇后依然面無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翹了一下。季如意心裡一沉。是皇后。皇后犧牲了吳四海。為什麼？吳四海是皇后的人，皇后為什麼要把他推出去？
她很快想通了。吳四海最近跟周明遠合股，兩家生意越做越大。皇后控制不住吳四海了。與其讓吳四海脫離控制，不如把他賣個乾淨，博得皇上的信任。皇后的心比她想得更狠。
季如意低頭喝了一口酒，酒是涼的，滑進肚子裡卻像火燒一樣。她面前的路越來越窄了。皇后翻臉不認人，皇上盯著她不放。魏聞鶴不在，她一個人撐得太辛苦了。
宴席散場，百官退去。季如意隨著人群往外走。走到宮門口，她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魏夫人。”
她回頭。吳貴人站在宮道上，眼睛紅腫，臉上的妝都花了。
“貴人。”季如意走過去。
吳貴人抓住季如意的手，聲音沙啞。“姐姐，我爹他......他怎麼辦？”
季如意拍了拍她的手。“現在不要亂動。吳家被抄，你去求情只會惹禍上身。先穩住。等風頭過了再說。”
吳貴人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姐姐，有人害我爹。那人手裡有吳家的私賬，那人一定跟吳家很熟。姐姐幫我查出來。幫幫我。”
季如意看著吳貴人的眼淚，心裡有些愧疚。那本賬她也有。雖然她沒捅出去，但她也藏著沒交出來。她沒資格說別人狠。
“我盡力。”季如意握住吳貴人的手，用力捏了捏。“你先回宮去。別讓人看出你慌。有什麼事，讓人來魏府傳話。”
吳貴人擦了擦眼淚，轉身走了。她的背影單薄，在宮道上越走越遠。
季如意上了馬車。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她靠在車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今天這一局，皇后贏了。吳四海倒了，吳貴人在宮裡的靠山沒了。皇后斬斷了自己的一條臂膀，來換取皇上的信任。而季如意，失去了鹽道的乾股，也失去了一個潛在的盟友。
她損失慘重。
但她沒有時間悲傷。回到魏府，她立刻召集冷鋒。
“吳四海的事，是皇后乾的。”季如意說得篤定。“查查皇后宮裡最近誰出了宮，誰跟兵部侍郎走得近。皇后手裡一定有另一份吳四海的賬。”
冷鋒點頭。“屬下馬上去查。”
“還有。”季如意叫住他。“周明遠那邊，你親自走一趟。告訴他，吳四海倒了，江南的鹽道現在空了。讓他儘快吃下吳四海的鹽場和渠道。吃得越快越好。”
冷鋒又點了點頭。“明白。”
冷鋒走後，季如意坐在書房裡，重新鋪開紙，開始算賬。鹽道的乾股沒了，她每月的收入少了兩萬兩。加上之前內務府鋪子被收回去，她的總收入已經跌了一半。她得想辦法把窟窿補上。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海運、絲綢、茶葉。
海上貿易，是下一塊蛋糕。大楚的海禁剛鬆了沒多久，東南沿海幾個港口開放了對外通商。絲綢、茶葉、瓷器運出去，香料、寶石、藥材運進來。一趟船的利潤，能抵上京城的十家鋪子。
季如意決定做海運生意。但做海運需要船，需要碼頭，需要海上的關係。這些她都沒有。她得找一個合夥人。
周明遠。周明遠他爹是漕運總督，漕運管著內河運輸。周明遠手裡有船有人。如果周明遠願意跟她合夥做海運，她就有了一半的籌碼。
季如意寫好一封信，讓人連夜送去江南給周明遠。信上只寫了一句話：吳已倒，速北來，共議大事。
第二天下午，周明遠就出現在了魏府門口。他騎著一匹快馬，風塵僕僕，眼睛卻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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