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管帶著人進了賬房。他們翻出所有的賬冊，一本一本核對。季如意坐在旁邊，喝著茶，看著他們查。
一個書吏湊到劉總管耳邊說了幾句。劉總管的臉色變了。他走到季如意麵前。
“夫人，東市那家珠寶鋪子，進貨價比市價高出兩成。這筆賬怎麼解釋？”
季如意放下茶杯。“因為那是上等貨。市面上的普通貨色不能比。”
“上等貨？”劉總管拿出一張單子。“這是本官從南方調來的報價。同樣的玉石、珍珠，價格比你進貨的低了兩成。夫人，你中間吃了多少回扣？”
季如意麵不改色。“劉總管，您拿的報價是批發價。我進的貨是特等貨。特等貨的價格比批發價高兩成，很正常。您不信，我可以帶您去庫房看看實物。”
劉總管半信半疑。季如意站起來，領著劉總管去了庫房。她開啟箱子，裡面擺著成色極好的玉鐲、珠串、金飾。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珠寶上泛著瑩潤的光澤。劉總管雖然不是行家，但也看得出這些都是好東西。
“劉總管要是不信，可以請內務府的工匠來驗。”季如意說。
劉總管沒話了。他合上箱子。“賬面上還有一筆支出，說是打點了東市的巡街衙役，花了五百兩。這是怎麼回事？”
“東市魚龍混雜，小偷小摸多。不打點衙役，鋪子隔三差五被偷。五百兩是半年的打點費。賬上記得清清楚楚。”季如意對答如流。
劉總管又查了半天，沒查出什麼大毛病。他帶著人走了，臨走時撂下一句：“夫人，皇上很關注內務府的賬目。您最好謹慎些。”
季如意送走劉總管，回到書房。她靠在椅子上，長長出了一口氣。她早就料到皇上會查賬。所以她做賬做得非常仔細。每一筆錢都有出處，每一個環節都經得起查。皇上想抓她的把柄，沒那麼容易。
但這次查賬給她提了個醒。皇上盯上她了。接下來只會越來越難。
她坐在書桌前，拿出那個裝著吳四海罪證的小冊子。她翻開看了看，又合上。這張牌不能輕易打。打了就是魚死網破。她得等到最合適的時候。
幾天後，吳貴人出宮來找她。
吳貴人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有青黑。“姐姐，劉總管查賬的事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沒事。查不出什麼。”季如意給她倒了杯熱茶。
吳貴人捧著茶杯，欲言又止。
“貴人有什麼話就直說。”季如意看著她。
吳貴人放下茶杯，咬了咬嘴唇。“姐姐，我爹那邊出了點事。”
“什麼事。”
“他有一批鹽，在海上被劫了。整整五船。損失了好幾萬兩。我爹急得生病了。皇后娘娘讓我問問你，有沒有辦法能弄到便宜鹽。宮裡的鹽快不夠用了。”
季如意心裡一動。鹽。吳四海被劫了五船鹽。這說明有人在跟他搶生意。而且敢劫吳四海的鹽，對方也不是善茬。
“誰劫的。”季如意問。
“不知道。我爹說對方下手利落，船上的人全被綁了，鹽和船都拖走了。到現在沒查出是誰幹的。”
季如意想了想。“宮裡的鹽不夠用，可以走官鹽渠道。戶部有存鹽。”
“戶部的鹽要批文，流程慢。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從別的渠道買一批應急。”吳貴人看著季如意。
季如意明白了。皇后想讓她去找私鹽。明面上是應急，實際上是讓她碰鹽道。一旦她碰了私鹽，把柄就在皇后手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