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沉默了一會兒。“給我十天。”
“好。十天。”季如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鋒轉身出去了。季如意坐在書房裡,手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她在等。等冷鋒帶回來的東西。
這十天裡,季如意一切如常。她每天去鋪子裡看賬,去莊子查租,回府陪魏聞鶴吃飯說話。誰也不知道她心裡繃著一根弦,繃得緊緊的。
魏聞鶴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他晚上把她摟在懷裡的時候,感覺到她身體很僵硬。
“你怕什麼。”魏聞鶴問。
“皇后要動我。”季如意在他懷裡悶聲說。
“她還沒動。”
“快了。吳貴人的事,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魏聞鶴收緊手臂。“我說了。誰動你,我殺誰。皇后也一樣。”
季如意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你殺了皇后,皇上會殺你。”
“他不敢。”魏聞鶴的語氣很平靜。“黑甲衛只聽我的。殺了我,黑甲衛就是他的催命符。”
季如意不說話了。她把手指插進魏聞鶴的手指縫裡,十指相扣。魏聞鶴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她閉上眼,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第八天的時候,冷鋒回來了。
他從窗戶外翻進來,身上帶著夜露。他從懷裡掏出兩封信,放在季如意麵前。
“夫人。兵部侍郎和皇后宮裡的密信。一共三封,我偷出來兩封。還有一封鎖得太緊,來不及拿。”
季如意拿起信,拆開第一封。信上是皇后的筆跡,寫著關於朝中幾位大臣的任免安排,末尾還有一句:“吳氏已除,卿勿憂。”吳氏指的就是吳四海。皇后殺了吳四海,跟兵部侍郎通氣。
第二封信裡寫著更加私密的內容,皇后在信中稱兵部侍郎為“卿”,語氣曖昧,不像是正常的君臣關係。
季如意把信看了兩遍,小心地收進夾層裡。加上這兩封信,她手裡的籌碼就夠硬了。皇后私通外臣,勾結兵部,干預朝政。隨便哪一條,都夠皇后吃不了兜著走。
她現在不怕皇后了。但她也知道,這兩封信不能輕易用。用了就是魚死網破。不到最後關頭,她不會拿出來。
冬天來了。
京城下了第一場雪,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來,把魏府的屋頂染成一片白。季如意裹著狐裘,坐在廊下看雪。春桃在旁邊給她捧著手爐,暖烘烘的。
這幾個月,局勢暫時穩定了下來。皇后沒有再找季如意的麻煩,也許是忙別的事去了。吳貴人在莊子上住了三個月,被冷鋒悄悄送出了城,去了江南投奔親戚。臨走前,吳貴人給季如意留了一封信,信上說她這輩子欠季如意一條命,若有來日定當報答。
季如意把信燒了,沒有回信。吳貴人走了也好,離京城越遠越安全。
海運生意越做越大。周明遠已經調了二十艘大船,在津門和南洋之間來回跑。每趟船的利潤都在十萬兩以上。季如意手裡攢的銀子越來越多,她把一部分投進了京城的錢莊裡吃利息,另一部分買了更多的田產和鋪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