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湯還剩兩碗的時候，少女終於放下了勺子。
少女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雖然白紗裙下面根本看不出來），仰起臉朝莫昭明的方向軟綿綿地說了一句：“副官，剩下的給你和桑多涅。”
莫昭明正坐在旁邊看書，聞言手裡的書頁頓了一下。他抬頭看過去，少女把鍋往他這邊推了推，兩隻空碗並排擺在桌面上，一碗裡盛著滿滿當當的湯肉，另一碗己經打包好放進了保溫桶裡。
莫昭明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太好了，她還記得我！這小鴿子沒白疼！雖然他清楚大機率是因為少女實在喝不下了，但願意把剩下兩碗分出來，至少說明在她心裡自己排位還挺靠前——可能就排在桑多涅後面一點點。
莫昭明端起自己那碗，三兩口喝了個精光。抹了抹嘴，拎起保溫桶：“走吧，給木偶大人送過去。”
少女飄起來，月牙底座託著她升了半尺高。她歪了歪頭：“桑多涅現在應該在工坊。”
“那正好，趁熱。”
兩人出了宿舍，往總部西翼的木偶工坊走去。莫昭明懷裡揣著保溫桶，少女飄在他斜後方，白裙拂過走廊的地面——不對，今天沒有白鴿了，鴿子正在他們胃裡待著呢。莫昭明想到這一點，嘴角抽了抽，加快了腳步。
與此同時，阿蕾奇諾推開了莫昭明宿舍的門。
門沒鎖。裡面空無一人。桌上擺著一隻空鍋、兩隻用過的碗、一小堆鴿骨和幾顆紅棗核。鍋底的餘溫還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肉香。
阿蕾奇諾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房間，然後默默地關上了門。
“……跑了？應該是人不在！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吧！”
——
工坊裡，桑多涅正蹲在地上除錯一隻新的機械臂，滿手油汙，鼻尖又蹭了一塊黑。聽見門響她頭也沒抬：“哥倫比婭，我今天沒空——”
“我給你帶了湯。”少女飄到她面前，莫昭明從後面把保溫桶遞過來，擰開蓋子，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工坊。
桑多涅的扳手停了一下。
抬起頭，看了一眼保溫桶裡的湯——鴿子肉、紅棗、枸杞，清亮的湯色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她又看了一眼站在保溫桶旁邊一臉“快誇我”的莫昭明，最後把目光落在少女那張恬靜期待的臉上。
“…………”
桑多涅放下扳手，拍了拍手上的油汙，“你就是來送這個的？”
“沒錯。”少女點頭，白紗眼罩下的面容乖巧極了。
桑多涅接過保溫桶看了一眼：“就是一碗普通的鴿子湯，有什麼好送的？”
“這是小莫煲了好久的！”
少女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邀功的意思，“燉了兩個鐘頭呢。”
桑多涅的眉頭動了動：“小莫是誰？”
莫昭明從少女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就是我。想吃魚的時候可以叫我老莫。”
桑多涅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莫昭明縮回腦袋，退到少女身後，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切，有什麼了不起的。”
工坊裡安靜了一秒。桑多涅的耳朵動了動，她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莫昭明的位置：“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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