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的臉從粉紅變成通紅再變成一種接近於熟透番茄的顏色，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眸瞪得滾圓。
“你——”
桑多涅的聲音有點抖，“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莫昭明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
說漏嘴了。
穿越者的身份當然是知道桑多涅那點黑歷史的——年少時解開了科學院數學難題，得意洋洋給自己起了個“析構萬理的發條公主”的霸氣稱號，還寫在紙條上到處炫耀。
後來長大了覺得羞恥親手撕了，結果被創造她的阿蘭偷偷撿走收藏起來。這東西理論上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桑多涅本人更是恨不得把它從歷史上抹除。
桑多涅往前邁了一步，扳手從她手裡掉在地上“咣噹”一聲，她也顧不上撿：“不可能有人知道這個名字。就連哥倫比婭都不知道！”
少女在旁邊歪了歪頭：“……析構萬理？發條公主？桑多涅你以前——”
“你別說話！”
桑多涅打斷少女，目光死死釘在莫昭明臉上，“說！你怎麼知道的？”
莫昭明腦子飛速轉動，後背出了一層薄汗。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我想起來了”的表情：“哎呀——說漏嘴了！不是，是這樣的，一個叫雅各布的人告訴我的。”
桑多涅的動作頓住了：“……雅各布？”
“對！雅各布！”
莫昭明面不改色地往下編，“一個楓丹來的旅人，大概——這麼高，戴著帽子，說話慢吞吞的。他說他以前跟你認識，偶然聊起來的時候提過一嘴。”
桑多涅站在原地，表情從暴怒變成了若有所思。她喃喃道：“原來是他……那確實有可能了。”
但桑多涅隨即又猛地抬頭，“等等，你見過雅各布？你是在什麼地方見到他的？”
莫昭明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繼續面不改色地編：“楓丹。他好像在收集顏料吧，我順便賣了他一點。一來二去大家就熟悉了，聊天的時候他講了很多以前的事。”
桑多涅盯著他看了很久。莫昭明回望著她，眼神誠懇得像在發誓自己沒偷吃她的點心。空氣在工坊裡凝滯了好幾秒，齒輪重新開始咔噠咔噠地轉起來。
終於，桑多涅移開了目光。她彎腰把扳手撿起來，聲音低了八度，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妥協：“以後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少女在旁邊輕輕開口：“知道了，析構萬理的——”
“哥倫比婭！！！”
桑多涅發出了尖銳的爆鳴。那聲音在工坊裡迴盪開來，嚇停了所有機械蜘蛛（給僕人的寵物），嚇掉了牆角一塊鬆動的鐵皮，連莫昭明都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少女被吼了也不惱，只是彎著眉眼笑，白紗眼罩下的臉軟乎乎的。
桑多涅抱著保溫桶站在那裡，臉紅得能煮雞蛋，一隻手攥著扳手指節發白，另一隻手緊緊護著桶沿，一副“你們再敢說一個字我就把這桶湯潑你們臉上”的架勢。
莫昭明識相地閉嘴了。他默默往少女身後又挪了半步，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好傢伙，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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