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明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長槍,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己經雙刃橫在胸前的公子,再側頭看了看角落裡站得筆首如山的隊長,最後把目光投向看臺——少女正抱著灰鴿子朝他微微點頭,白紗眼罩下的面容寫滿了“加油,我看著呢”。
莫昭明深吸一口氣。
行吧。打就打。反正昨天晚上他回去又偷偷練了半個時辰的腰腹力量,這一輪至少比昨天多撐兩招。
“那我上了,公子大人。”他把槍尖斜指地面,擺出了昨天那個起手式。
達達利亞咧嘴笑了一下,雙刃一前一後,“來吧!”
刀光槍影交錯了幾十回合。莫昭明今天的狀態比昨天穩了一些,長槍的走位更加精準,跟達達利亞的雙刃碰撞的頻率也更高了。
但幾輪下來他明顯察覺到達達利亞的心思己經不完全在自己身上了——這位公子的目光隔三差五就往卡皮塔諾的方向飄,腳步也漸漸從正面對攻變成側身遊走,像是急著結束這邊好奔向下一輪。
莫昭明也很識趣。他收了槍往後退了半步,槍尾點地:“差不多了吧?我熱身熱夠了。”
達達利亞立刻收了雙刃,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轉向卡皮塔諾的方向,語速快得像在報戰報:“隊長我準備好了!”
莫昭明扛著長槍退到場邊,靠在少女旁邊的牆上喘氣。肩膀酸了,虎口又磨紅了,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沒麻到端不穩茶杯的程度。
莫昭明正想坐下來喝口水緩一緩,一扭頭就看見達達利亞的手伸過來拉他的胳膊——這位公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竄到他面前了,一隻手拽著他的袖子,另一隻手指著場中央的卡皮塔諾,冰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你休想溜”。
“兄弟別走!”
達達利亞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少年人拉夥伴一起闖禍的熱切,“你跟我一起上!隊長要指導咱們兩個人呢!你不能把我一個人扔給隊長吧!”
莫昭明:“…………”
莫昭明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口,又抬頭看了看場中央那個身形如山的面具男人,再看了看旁邊蹲在看臺上己經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裡的少女,以及在少女懷裡歪著腦袋看他的小灰鴿子。
“……行吧。”
莫昭明把長槍從肩上拿下來重新握在手裡,“走吧,一起。”
達達利亞心滿意足地撒了手,轉身就往場中央衝,雙刃在背後交叉成了一個X,橙紅色的短髮在訓練場的燈光下跳動著躍躍欲試的光。
莫昭明跟在他後面,腳步慢了兩拍。他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說好的副官端茶倒水伺候人呢?怎麼變成每天跟人打架還要被第一席手把手教了?”
莫昭明站到場地中央,跟達達利亞並排而立,對面三丈開外站著負手而立的卡皮塔諾。第一席的身形在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幾乎把兩個人同時籠罩在裡面。
面具下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們倆,下巴的線條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莫昭明握緊了手裡的槍桿。
算了。管他呢。第一席親自指導,這待遇說出去整個愚人總部的副官級別都得羨慕死他。
看臺上,少女把最後一顆糖剝開遞到灰鴿子嘴邊,鴿子啄了兩下沒啄動,她就把糖塞進了自己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小莫加油——”
莫昭明背對著看臺,手裡的槍尖慢慢抬起來,正對著對面那道山嶽般的身影,嘴上嘟囔了一句“行吧拼了”。
卡皮塔諾的雙手緩緩從背後放了下來,沉聲道:“來吧。”
達達利亞第一個衝了上去。
莫昭明第二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