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莫昭明提前十分鐘到了東翼廣場訓練場。
少女飄在他後面，灰鴿子蹲在他肩上，莫昭明的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早餐麵包。他推開訓練場大門的時候，裡面己經有了動靜——兵器碰撞的聲響、腳步移動的摩擦聲、以及某人興奮到快要溢位來的呼吸聲。
達達利亞到了。不僅到了，看起來還至少早到了半小時。橙紅色的短髮被汗水打溼了幾縷貼在額頭上，他正獨自對著一個訓練假人做熱身，雙刃在空中翻飛成一片銀光，假人的木樁表面己經被劈出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聽見門響，達達利亞收了雙刃轉過身來，冰藍色的眼眸落在莫昭明身上，瞬間亮了起來。
“兄弟！你來了！”
莫昭明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要不來，您估計要去敲門了。”
達達利亞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當然，我說了下午三點，你要是敢放我鴿子，我明天早上就去你宿舍門口堵你。”
莫昭明心想：果然。他實在太瞭解這位公子了。
少女飄進訓練場，自己在邊上的看臺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月牙底座懸在半空，灰鴿子從莫昭明肩上飛回她掌心裡。她攏著鴿子，臉朝著場內的方向，一副“我就看看不說話”的乖巧姿態。
莫昭明走到兵器架前取了昨天那杆長槍，掂了掂分量，回到場中央站定。達達利亞雙刃在手，擺開了架勢，冰藍色的眼眸裡期待值幾乎要溢位來。
然後莫昭明的餘光掃到了訓練場角落裡的另一個人影。
卡皮塔諾站在訓練場最裡側的陰影處，高大的身形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深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線條冷硬的下頜和那雙沉靜如山的眼眸。
雙臂抱胸靠牆而立，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裡看報，但從他鞋底的痕跡和牆壁上沾的灰來看——他不是剛到。他至少在角落裡站了有一會兒了，甚至可能比達達利亞來得還早。
莫昭明愣住了。
“隊長大人？您怎麼……”
卡皮塔諾從陰影裡走出來，步伐沉穩，落地無聲。他走到場邊站定，面具下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莫昭明手裡的長槍，又看了看達達利亞的雙刃，然後開口，聲音低沉厚重如遠山的迴響：“我在這裡。等你們打完了，我想指導一下。”
莫昭明手裡的槍桿差點沒拿穩。
指——指導？！第一席，隊長，傳說中的至冬最強戰力之一，主動在這裡等了他一個不知道多長的時間，就為了在他和公子切磋完之後——指導他？
莫昭明整個人都繃緊了，他覺得自己受寵若驚的程度己經快要超過身體的承受上限了：“隊長大人，我、我就是個副官，您親自——”
“你昨天槍用得好。”
卡皮塔諾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情況，“但力量不夠。路子對了，底子沒跟上。我可以幫你。”
莫昭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第一席主動要教他用槍，這事說出去有人信嗎？他在愚人眾的編制裡還只是個試用期副官啊！
旁邊的達達利亞把雙刃往前一舉：“隊長！別忘了我呀！”
卡皮塔諾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可以。”
達達利亞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興奮了起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瞬間燃起了比剛才跟莫昭明熱身時還要熾熱十倍的光。他猛地轉過身面對莫昭明，雙刃交叉在身前：“兄弟，那咱們就不磨蹭了。先打一輪熱熱身，一會兒我跟隊長上！”
莫昭明：“……等等，您跟隊長打，那我——”
“你也是！”
達達利亞不由分說，“打完熱身你也上！難得隊長願意指點咱們，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