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明走到後勤處門口的時候，門還沒推開，身後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左右胳膊就同時被人架住了，西名全副武裝的愚人眾士兵把他從原地提了起來，腳離地三寸。
“別動！”
領頭計程車兵面甲下的聲音甕聲甕氣的，“你，跟我們走一趟。”
莫昭明低頭看了看自己懸空的腳，又抬頭看了看後勤處那扇近在咫尺的門，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能讓我先把報修單遞進去嗎？就一張紙。”
“不行。”
士兵架著他轉身就走，“剛才東翼方向的爆炸你看到了吧？”
莫昭明面不改色：“看到了。”
“那就對了。”
領頭計程車兵壓低了聲音，“那動靜整個總部都看見了，丑角大人的辦公室窗玻璃都震碎了。你一個副官，不在自己崗位待著，在爆炸現場附近晃悠——走吧，先去看守所說明情況。”
莫昭明沒掙扎，乖乖被架著走了半條街，經過守衛哨所門口的時候他甚至主動收了收腿方便他們把他抬過門檻。
莫昭明心裡清楚得很——蘑菇雲那麼大，傻子才看不見。與其在這裡嚷嚷“是我乾的”或者“不是我乾的”，不如老老實實進去蹲著，反正少女很快就會發現他不見了。
看守所的小隔間不大，一張長凳一盞燈，牆上貼著《愚人眾內部管理條例》第三版修訂稿。莫昭明坐在長凳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
果然不出他所料，還不到一刻鐘，門口就傳來了動靜。
“我來領我的副官。”
少女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飄過來，輕飄飄的，帶著一種“我的人你們也敢抓”的自然從容。
看守所門口把守計程車兵顯然愣了一下，似乎是想攔，又不太敢攔，最後只能磕磕巴巴地喊了一聲“第三席大人”然後退到一邊讓路。
隔間的門鎖咔嗒一聲彈開了。少女飄在門口，灰鴿子蹲在她頭頂，她面朝著莫昭明的方向微微歪了歪頭：“回家啦。”
莫昭明從長凳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僵的腿，邁步跨出門檻：“您來得真快。”
少女飄在他旁邊往外走，“我在院門口等你回來報修，等了半天沒見人，後來鴿子飛回來說你被帶走了，我就來了。”
莫昭明側頭看了一眼她頭頂那隻小灰鴿，鴿子衝他咕咕叫了兩聲，尾巴翹得老高，一副“是我通風報信的你快誇我”的模樣。
“……還得謝謝你。”
莫昭明伸手戳了一下鴿子的腦袋，鴿子縮了縮脖子又挺起來了。
兩人走出看守所大門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後勤處的傳令兵。
那傳令兵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手裡捧著一隻長條形的木匣子，氣喘吁吁地往莫昭明面前一遞：“副、副官大人！桑多涅大人讓我送來的！她說這是她工坊裡存的備用長槍，讓你先用著！”
莫昭明接過來開啟匣蓋。裡面躺著一杆長槍，槍身通體銀白，表面刻著細密的暗紋，像是一段被凝固在金屬裡的音符。槍頭比制式長槍略窄但更尖銳，握柄處纏著墨藍色的防滑繩結，整個造型既素雅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凌厲感。
莫昭明伸手把槍握起來掂了掂，分量適中，重心極穩，握在手裡的瞬間有一種“這槍就是該給我用”的妥帖感。
“這名字叫戍望謠歌。”
傳令兵在旁邊補充道，“桑多涅大人說這是她從遺蹟帶回來的舊藏品，一首放在工坊裡落灰，今天正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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