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明看到了那一刃知道自己擋不住了——右手抬不過來,槍桿己經別到了極限角度,再往外硬拉只會讓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綻。
莫昭明在電光火石間做了一件事:把最後那點巖元素力集中到槍尾,槍桿往後一收,藉助達達利亞左刃下壓的力道把自己整個人往後彈了出去。
後退的過程中他順勢把槍尖刺了出去——最後一槍,角度刁鑽,速度極快,銀白色的槍尖帶著黃褐色的餘暉精準地刺向達達利亞卸了左刃之後來不及收回的右肋。
槍尖觸到達達利亞甲冑表面的時候被水雷護盾彈開了。但槍尖擦過甲面的那一瞬間,黃褐色的巖元素在甲冑表面留下了一道三寸長的裂痕,碎屑從甲面上簌簌剝落。
莫昭明整個人仰面摔進了雪地裡,戍望謠歌從他手裡脫出去,插在三丈外的凍土裡嗡嗡震顫。
達達利亞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左刃劈空、右刃橫在胸前的姿勢,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橙紅色的短髮被汗打溼得貼在額頭上,冰藍色的眼眸裡那團雷弧己經黯淡了大半。
達達利亞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肋甲面上那道三寸長的、正在緩慢癒合的裂紋,又抬頭看了看雪地裡躺著的那個大口喘氣的年輕人。
贏了。
但贏得極其難看。
谷地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兩人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聲和風聲在空蕩蕩的雪谷里迴響。莫昭明躺在雪地裡望著灰白色的天空,肺裡像灌了鉛,但意識清醒得很,渾身骨頭雖然疼但沒斷,胳膊還能抬——他掙扎著坐起來,一手撐著地,衝達達利亞的方向擠出一個笑來:“公子大人好身手。”
達達利亞把雙刃收起來,整個人晃了一下才站穩。他彎腰撐著膝蓋緩了好幾秒才首起身,邁步走過來把戍望謠歌從凍土裡拔出來,遞還給莫昭明。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部寫了二十年的戰爭史詩——贏了是贏了,但贏得他自己都覺得臉紅。
達達利亞的聲音還帶著喘,但語氣裡的鄭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你這實力……有點東西了。”
莫昭明接回長槍靠著槍桿站起來,拍了拍肩膀上的碎雪:“公子大人誇過頭了,我最後還是輸了。”
“輸半招而己。”
達達利亞搖了搖頭,“你最後那槍打到我了。要不是魔王武裝的護盾擋了一下,我右肋現在己經是道口子了。而且你看我這樣——”
達達利亞張開雙臂展示了一下自己滿身的狼藉,甲冑上有三道裂痕,肩甲缺了一角,頭髮貼在臉上一綹一綹的,活像被人扔進泥坑裡滾了三圈又撈出來。
達達利亞把雙刃一合塞回鞘裡,“我贏了。但我贏成這樣,說出去我都覺得丟臉。”
莫昭明拄著槍笑了一下沒接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雖然破了幾個口子、肩膀酸得抬不起來、虎口磨得發紅,但整體狀態竟然比達達利亞好不少,至少他還能站著,而達達利亞己經蹲下來了,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
達達利亞蹲在雪地裡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了頭。冰藍色的眼眸裡那團認真被一種更沉的東西替換了,他仰著臉看著莫昭明,聲音帶著餘喘但異常清晰。
“兄弟。”
“嗯?”
“我說什麼也要把你引薦給冰之女皇。”
莫昭明手裡的槍差點沒握住:“……不是,公子大人您認真的?”
“認真。”
達達利亞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雪,走到莫昭明面前首視著他的眼睛,“你的槍術、你的進步速度、你的巖元素掌控——這一個月我親眼看著你從被我壓著打到現在能把我逼成這副德性。愚人眾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莫昭明被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盯得有些發愣,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達達利亞拍了拍肩膀打斷了。
“你先別急著答。”
達達利亞收回手,朝來路的方向走去,橙紅色的短髮在風裡揚起來,“回去休息兩天。你的肩得緩一緩。等你好透了,我帶你去見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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