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明愣了一下。
散兵把雙手重新抱回胸前，下巴微抬，“一個新人，也配讓我全力出手？只要能在我手上撐過十五分鐘，就算你過關。至於我用幾分力——”
散兵頓了頓，帽簷下的目光在莫昭明身上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那得看你值幾分。”
莫昭明沉默了大概半秒。
然後微微側身，把背後那杆戍望謠歌解下來握在手中，銀白色的槍身在冰晶燈的冷光下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莫昭明把槍尖斜指地面，站定身形，衝對面的散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前輩說的是。十五分鐘。那晚輩便盡力不讓自己提前退場。”
散兵的帽簷低了一寸，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嘴角那抹不知是滿意還是不屑的弧度。他把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下來，垂在身側，周身的氣息沒有暴漲、沒有外放，但莫昭明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淡薄的、像電火花一樣在空氣中蔓延的壓迫感——散兵認真了。
哪怕嘴上說著“不配全力”，散兵的姿態己經說明了他至少打算動一動手腳。
“準備好了就開口。”
散兵的聲音從帽子底下傳來，懶懶的，“我可不會等你太久。”
莫昭明深吸一口氣，巖元素力從掌心的邪眼裡緩緩流出，順著手指覆上戍望謠歌的握柄。黃褐色的光芒在槍身上亮起來，像一層薄薄的金釉包裹住整杆長槍。
莫昭明把重心沉下去，膝蓋微屈，槍尖抬起來指向對面那個寬大帽簷下影影綽綽的身影。
“我準備好了。”
散兵沒有說話。但他的身形動了——快到莫昭明幾乎只來得及看見那頂大帽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深紫色的弧線，然後一陣銳利的風聲己經貼到了他的面門。
莫昭明橫槍格擋。
槍桿和某種極快極尖銳的東西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亮的金屬顫鳴。莫昭明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推著往後退了三步，石板地面上的薄雪被他滑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他穩住身形定睛一看——
散兵手裡什麼都沒拿。他剛才用的只是手指——屈指彈在了戍望謠歌的槍身上，力道精準而剋制，但己經把莫昭明震出去三丈遠。
“反應還行。”
散兵的身形己經退回了原地，帽簷下的嘴角挑著，“就是太慢了。再來。”
莫昭明握緊槍桿，重新把重心壓下來，心裡那點“十五分鐘有手就行”的膨脹感己經被剛才那一指彈去了九成。
莫昭明咬了一下後槽牙。
來吧。十五分鐘。他無論如何也要撐過去，當然撐不過去也沒關係，反正工資照領！
庭院中央的風雪捲起來又落下，裹著冰晶的冷風灌進兩個人的衣領裡，但誰都沒動。空氣繃緊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散兵歪了歪頭，帽簷下的陰影裡露出一隻帶著極淺笑意的眼眸，聲音清凌凌地傳過來：
“要我等你多久？”
莫昭明把槍尖抬高了半寸，吐出一口白氣：“不用等。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