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明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後也沉默了一息,在心裡給自己翻了個白眼:這什麼跟什麼啊?我怎麼就脫口而出了?但這會兒收回來己經來不及了,他只能硬著頭皮保持那個叉腰挺胸的姿勢。
少女歪著頭消化了一下他這句話,然後非常自然地把話題切回了她真正關心的方向,像是根本沒聽到“熟女”那兩個字:“那還可以陪我玩嗎?”
莫昭明看著面前這個仰著臉等回答的月神,叉腰的架勢終於有一點鬆動了。他的嘴角動了動,憋了一會兒,最後擠出一句:“……叫哥才行。”
少女偏了偏頭,灰鴿子跟著偏了偏,她沉默了一小下,似乎在理解這個新規則。然後她的唇角彎了起來,聲音軟得像至冬春天屋簷上融化的第一縷雪水:
“哥哥。”
莫昭明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表情從“嚴肅上司”變成了“掙扎”,從“掙扎”變成了“潰敗”,從“潰敗”變成了一種“行了我認了”的徹底投降。他放下抱在胸前的手,往前邁了一步,張開雙臂把面前這個月光白的小鴿子摟進了懷裡。
“好可愛的小鴿子啊!”
莫昭明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放棄抵抗的縱容,“來讓哥哥抱抱。”
少女被他圈在懷裡沒有掙扎。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的位置,月牙底座微微抬高了一點點讓她剛好能靠著他。灰鴿子從她頭頂飛起來落在旁邊的書架頂端,歪著腦袋看底下的兩個人形貼在一起。
安靜了一小會兒。少女的額頭蹭著他的鎖骨,聲音悶在他衣料裡傳出來,輕輕的,帶著一點她自己也未必察覺的滿足感:“……有一種太陽的感覺。”
莫昭明的動作頓了一下。
“……好溫暖啊。”
少女補充了一句,尾音軟軟的,像睡著了前半夢半醒的囈語。
莫昭明低頭看著懷裡那個閉著眼靠在他胸口的小鴿子,她的髮絲掃在他下巴上,紫紅色的髮梢從他手臂邊垂下去,白紗眼罩貼著他的衣料微微蹭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臉上的表情繃得還算穩當。
莫昭明忍住了伸手揉她頭髮的衝動,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行了行了,放開吧,我還得去準備授勳儀式的事呢。統括官說了,執行官都得有授勳流程,到時候得穿正裝,還得記流程,一堆事。”
少女從他懷裡退出來,面朝著他的方向微微歪了歪頭。灰鴿子從書架頂上飛回她肩頭,她伸手攏了攏鴿子,語氣認真地問了一句:“那以後你還會來給我講故事嗎?”
莫昭明看著那張仰起來問“還講不講”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講。但以後得預約。當上執行官了總有忙的時候,不能像以前那樣天天半夜來敲門了。”
少女點了點頭,似乎在認真理解“預約”這個概念。她飄起來往門口退了幾步,灰鴿子蹲在她肩上咕咕叫了兩聲,她面朝著他的方向最後彎了一下眉眼:“那哥哥,明天我來預約。”
“行。”
門在她身後合上了。莫昭明一個人站在房間裡,看著那扇合上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衣料上被少女靠過的那一小片微微皺起的地方,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似乎高了一點點。
“…………”
莫昭明轉身去桌邊倒了杯涼茶灌下去,冰涼的茶液順著喉嚨滑下去,把他臉上那點奇怪的溫度壓回去了大半。
莫昭明重新坐下來翻開桌上那本被翻到一半的《水底密室之謎》,目光盯著書頁,但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幾個畫面輪番播放:少女歪頭說“不要嗎”的表情、少女仰著臉叫“哥哥”的語調、少女靠在他胸口說“好溫暖”的輕軟聲音。
莫昭明把書合上了,把臉埋進掌心裡悶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對著窗臺上蹲著看他的灰鴿子說了一句:“我是不是完蛋了?”
灰鴿子咕咕叫了兩聲,把腦袋扎進翅膀裡,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第二天一早,莫昭明收到了正式的授勳通知。暗藍色的信封裝著一份燙金封面的信函,上面用至冬文寫得清清楚楚——
“茲定於三日後,於至冬宮正殿舉行執行官授勳儀式,由冰之女皇陛下親自執行。請莫昭明閣下於當日上午辰時三刻至至冬宮東門報到,著正裝,攜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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