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把照片重新揣好,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之前頭也不回地扔了一句:“你指甲油塗歪了。”
羅莎琳低頭一看,左手中指的指甲油順著甲側流了一道紅痕。她“嘖”了一聲,重新拿起棉籤去擦。
當天中午,愚人眾總部內部的訊息渠道就己經把這張照片傳開了。從先遣隊的休息室到後勤處的報修視窗,從食堂的打飯隊伍到訓練場的兵器架旁邊,每個人路過另一個人身邊的時候都會壓低聲音耳語一句:“哎你聽說了沒?第三席和那個新晉的第十二席……”
“聽說了!據說還抱在一起睡了!”
“誰抱誰?”
“第三席在第十二席懷裡!緊緊的那種!”
“那第十二席之前不是說他是第三席的狗嗎?”
“你懂什麼,這叫從舔狗進化成男朋友。”
訊息傳到丑角耳朵裡的時候,統括官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檔案。銀色的短髮垂落在他臉側,面具下的獨眼落在檔案上,筆尖一行一行地移動著。傳令兵站在他面前磕磕巴巴把訊息複述完畢之後,丑角手裡的筆停住了。
丑角抬起頭,面具下的雙眼緩緩眨了一下。然後他放下筆,坐首了身,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終於。”
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積壓多年的、幾乎要湧出來的欣慰,“終於出現了一段正常的男女關係了。”
丑角把手放下,重新拿起筆,但批閱檔案的速度明顯比剛才快了三分。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作響,像是這麼多年終於押對了一次注的暢快。
傳令兵站在門口小聲問了一句:“統括官大人,那這個訊息需要壓下去嗎?”
“不用。讓他們傳。反正又不是什麼大事!”
與此同時,至冬宮深處那間永凍花廳裡,冰之女皇也收到了訊息。暗冰色的信封放在她手邊被拆開,裡面是一張簡短的字條,上面只寫了一行字——第三席與第十二席或己確立超出同僚的關係。
冰之女皇看完那張字條之後沉默了整整五秒鐘。然後她抬手把字條揉成一團,攥在掌心裡,指節捏得發白。她深吸一口氣,憋了兩息,又吸了一口,然後猛地抬手把面前的冰晶托盤掀了出去。
那個托盤在空中翻轉了半圈砸在牆壁上,碎成五六片冰碴,嘩啦啦落了一地。
“他媽的!”
冰之女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壓了不知多少年的舊火,“別以為失憶了我就沒辦法了!”
站在花廳中央喘了兩口粗氣,冰藍色的裙襬被她自己的氣息吹得獵獵翻飛。冰之女皇望著滿地碎裂的冰晶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坐回椅子裡,伸手把碎冰攏了攏,又鬆開。
“……算了。反正他也記不得以前的事了。讓他折騰去吧。”
冰之女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窗外的風雪撲打著雕花窗欞,發出細碎的響聲。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同一天的下午,璃月港的陽光暖融融地照著。
往生堂門口那條街上,胡桃抱著手臂站在門框旁邊,看著遠處兩個人影沿著河岸慢慢走遠。一個穿著深棕色的長外套,黑色的髮尾在午後的光裡泛著溫潤的色澤,揹著手走得慢悠悠的,姿態像在散步——又像在逃避什麼。
另一個穿著白衣,深青色的長髮在風裡輕輕飄動,步伐比前者輕快不少,走兩步就會回過頭來說幾句什麼,前者就停下來側耳聽,再繼續走。
胡桃把下巴擱在門框上,長長地“嘖”了一聲。
“老登真是的,整天就知道在門口曬太陽。歸終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他還這麼懶懶散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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