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女皇把門縫合上了半寸,“……算了。當初他噁心的人又不是隻打了我一個。”
冰之女皇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畫面,唇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後把門徹底合上了,冰藍色的裙襬在門縫裡最後閃了一下便消失在了陰影中。
正殿外,至冬午後的天空難得放晴了一小片,灰白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淡淡的陽光,落在地面的碎雪上反射出一層刺眼的白光。
莫昭明踩著那道邁出正殿門檻的光走出來,胸口那枚暗金色的徽章在陽光下一閃,整個人被鍍了一層金色的邊緣,像一隻剛從籠子裡飛出來就開始滿院子亂撲騰的鳥。
莫昭明飄了。飄得徹徹底底。
從至冬宮回來的路上他碰見了博士。白大褂,深色圍巾,金屬框的鏡片後面一雙不知道在測量什麼的眼眸,正提著一隻金屬箱從實驗室的方向往外走。
莫昭明跟他迎面撞了個正著,博士的目光在他胸口那枚嶄新的徽章上落了一下,嘴角剛要動——
莫昭明面不改色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鼻子裡若有若無地哼了一聲,連正眼都沒給一個。他甚至微微側了側身,像是怕離得太近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博士的腳步在原地停了一下。鏡片後面的眼眸微微眯起來,看著那個背影大搖大擺地走遠了,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嘖”了一聲,提著金屬箱繼續往反方向走了。
莫昭明一路走一路在心裡排了個序:隊長打不過,尊重。博士——羞與為伍,無視。其他人——都平級了誰怕誰。至於少女——
莫昭明推開自己院門的時候,灰鴿子己經提前飛回來蹲在了窗臺上,少女本人正坐在他院子裡的藤椅上,月牙底座收在腳邊,白裙鋪了滿滿一椅子面,兩隻手捧著從八重堂新買的畫冊,看得正入神。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面朝著門口的方向彎了彎眉眼:“回來了?”
莫昭明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少女的頭髮軟軟的,紫紅色的髮梢從他指縫裡滑過去,她也不躲,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像一個被順了毛的小動物。
“哥哥今天正式授勳了。”莫昭明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關愛,“以後有什麼需求,跟哥哥說。”
少女翻了一頁畫冊,面朝著他仰了一下臉:“那你現在還是我的副官嗎?”
莫昭明揉她腦袋的手停了一下。他想了一瞬,然後非常自然地說:“既是副官,又是同事,還是哥哥。三合一,升級版,功能更全。”
少女微微歪了歪頭,消化了一下他這個“三合一”的概念,然後把畫冊合上了放在膝上,仰著臉衝他露出一個乖順的弧度:“那哥哥,晚上講故事的時候能不能加一段方餅找到弟弟之後的內容?”
莫昭明看著她那張仰起來的臉,白紗眼罩下的唇角彎著,灰鴿子從窗臺上飛下來落在她肩上,也跟著歪頭看他。他伸手把灰鴿子從她肩上撈起來放到自己肩頭,然後蹲在她面前認真地點了點頭:“可以。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少女偏了偏頭:“什麼?”
“你現在管我叫哥哥,是真心覺得我是你哥,還是覺得好玩?”
莫昭明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半開玩笑的試探,但目光還是認真地看著她。
少女沉默了一小會兒。灰鴿子從莫昭明肩上跳回她掌心裡,她低頭摸了摸鴿子的腦袋,然後抬起臉來,聲音輕輕軟軟的,不帶任何猶豫:“好玩。”
莫昭明:“…………”
“但是也很喜歡。”
少女補了一句,語氣跟說“今天的雲很好看”一樣自然,“哥哥是哥哥。是副官。是小莫。都是一個人。不管是什麼身份都好。”
莫昭明蹲在藤椅前面,聽完她這句話,愣了兩息。他把那個“謝謝你啊我真感動”的表情咽回去,換成了一個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少女額頭的動作,力道輕得像拂灰塵。
“行,晚上講方餅。講到他找到弟弟,再講到弟弟也變成尊者,講到後半夜。”
少女彎起了眉眼,把灰鴿子舉到面前跟它鼻尖對鼻尖:“聽見了嗎?後半夜。”
“不可以!因為我要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