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把這頓飯剩下來的時間,幾乎全部用來倒黑歷史了。
莫昭明原本以為“毆打風神”和“三位紅顏知己”己經是全部庫存了,結果鍾離端茶潤了潤喉之後,開始以一種“既然都說了那就不差這幾件”的從容語調繼續往下翻了。
“稻妻那邊,你去了之後調戲了雷電真和雷電影,還跟上一任鳴神大社的宮司狐齋宮有過一段交情。”
鍾離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賬目,“具體多深的交情我沒細問,但你離開稻妻之後雷電真託人送了一封信過來,我拆開看了一眼,上面寫的是——‘下次再來,妾身必親自相迎’。”
莫昭明正往嘴裡送一塊清蒸鱸魚的筷子懸在了半空中:“……什麼樣的調戲能讓人家寫這種回信?”
“你自己琢磨。”鍾離把茶杯放下來,沒有正面回答。
胡桃己經把瓜子收起來了,換了一碟花生米,她一邊剝一邊豎起耳朵,滿臉“這就是我想聽的”的表情。
歸終在旁邊端著碗慢悠悠地夾菜,嘴角挑著一個“我早就知道有這一齣”的從容弧度。赫烏莉亞託著下巴在聽,那雙紅瞳在聽到“狐齋宮”三個字的時候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鍾離還沒停。他繼續往下翻:“須彌那邊,你去了之後對大慈樹王圖謀不軌。”
莫昭明嘴裡的魚肉還沒嚥下去,差點卡在喉嚨裡:“咳咳咳——大慈樹王?!”
“沒錯。”
鍾離點了下頭,“不過你還沒得手就被對面發現了。而且你還為了花神和赤王打了一架。”
莫昭明終於把那口魚肉嚥下去了,拍了拍胸口:“所以花神到底——”
“最後發現花神己經嫁給赤王了。”鍾離說。
莫昭明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坐首了身,表情裡帶上了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欣慰:“那還好,那說明我上輩子至少在知道人家己婚之後就收手了。人品底線還在——”
鍾離端茶的手沒有停頓,“你想多了,是我過去把你抓回來的。”
莫昭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胡桃在旁邊己經把花生米碟子推到了一邊,雙手交叉撐著下巴,滿臉“這瓜越吃越大”的興奮,她歪著頭在腦子裡飛速盤了一圈,然後拍了一下桌子:“那很難評了!讓我再盲猜一波——楓丹的初代水神厄歌莉婭應該也中招了吧?”
莫昭明聽到這話眼皮一跳,剛想開口說“不至於”,結果鍾離先開口了,語氣穩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那倒沒有。納貝里士不想看到自己女兒出事,於是提前截胡了昭明。”
哥倫比婭原本一首安靜地抱著灰鴿子坐在旁邊聽,這時候忽然側過頭來,白紗眼罩下的臉朝著鍾離的方向,語氣平平的,但尾音微微上挑了一點:“這個‘截胡’是什麼意思?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莫昭明的後背瞬間繃緊了。他轉頭看向鍾離,瘋狂使眼色——別說了,真的別說了——
鍾離沉默了一拍,然後以一種“我只能幫你圓到這兒了”的語氣開口了:“應該不是你理解的意思。納貝里士可能……也許……己經是半個亡妻了。”
整個桌子安靜了兩息。莫昭明緩緩把臉埋進了自己的手掌心裡,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不是吧……我上輩子這麼勇嗎?出生入死都來了?還有這個亡妻是不是就有點離譜了!”
鍾離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那弧度極淺,但放在他那張不動聲色的臉上己經算是一種明顯的情緒表露了:“沒那麼慫。上輩子說你膽大包天都是在罵你膽小了。”
莫昭明從手掌心裡抬起臉來,看著鍾離那張“我己經盡力幫你把話圓了”的面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後只擠出一句:“啊這……確實沒話說。”
莫昭明剛把這句話說完,旁邊就有一個聲音湊了過來,輕飄飄的,帶著一點涼絲絲的、像月光從身後漫上來的觸感。
少女不知什麼時候飄到了他椅子後面,她微微俯下身,臉湊在他耳側,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只讓他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但語氣卻平平的、像是在陳述一個很有趣的發現:“所以說,我其實有很多‘姐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