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明的後背汗毛瞬間炸了起來,整個人往椅子扶手那邊偏了半尺,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白紗眼罩下的臉:“別別別這麼說!你怎麼搞的?我有點害怕了。”
少女站首了身,面朝著他的方向,白紗眼罩下的臉彎了一個小小的、安然的弧度:“放心,我是不會傷害哥哥的。”
莫昭明看著那張笑,覺得這話比“我可能會傷害你”更讓人害怕。他把椅子往鍾離那邊挪了挪,試圖尋求一點心理上的安全感。
胡桃在旁邊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她雙手一拍,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看起來像是傻白甜的克系病嬌女友?!這我必須得投稿到八重堂了!絕對大火!”
莫昭明沒有接她的話。他正忙於在自己腦子裡進行一場規模不小的內心獨白,聲音大得幾乎要蓋過外界的喧囂:
OK呀。不是完全體的我還有活著的風險嗎?真的感覺活不過三秒。
莫昭明這個念頭剛落地,腦子裡忽然冒出了另一個聲音。那聲音低沉、從容、帶著一股“你慌什麼”的平穩力道,像一塊石頭沉進水裡,精準地落在他內心獨白的正中央:
放心。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莫昭明愣住了。他維持著那個看少女的姿態,腦子裡飛快地確認了一下方向——這個聲音不是他日常自問自答的那部分,是從外面“傳”進來的。他試探性地在腦子裡回了一句:
那就好……不是,這不是我的獨白空間嗎?你怎麼會闖進來?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拍,然後帶著一種“我也覺得很奇妙”的語氣回應道:
現在看來,我真的是你哥。
莫昭明的表情在臉上保持了大概半秒的空白。然後他在腦子裡繼續回:
我覺得你現在不認我更好。不認我,我還能夠和小鴿子多玩兩天,現在看來要被打死了。
鍾離的聲音在他腦子裡穩穩地蕩了一下:
放心,我是不會讓她打死你的。而且這種危險可以激發你的潛能。
莫昭明在腦子裡用一種“我真的謝謝您”的語氣回了一句:
我真的會謝謝你。
莫昭明回過神來看向桌面,忽然注意到胡桃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包裡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正埋頭飛快地寫著什麼,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串極為流暢的草書,嘴角還掛著一個“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的笑。
莫昭明伸手指了指她手裡那本本子:“胡桃,你在寫什麼?”
胡桃抬起頭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把本子封面轉過來給他看,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行標題——〈我和我的克系病嬌少女〉,下面還加了一行小字:八重堂年度爆款預定。
莫昭明看著那個標題沉默了很久,然後把目光移向窗外,璃月港午後的陽光正暖融融地鋪在海面上,遠處有幾艘商船緩緩靠岸,海鷗在桅杆之間盤旋。他忽然很想念那個安靜的、只有藍色小花和流水聲的銀月之庭。他又想念旅行者了,想念那個金色的、能把他從卡池裡抽出來的人。
至少被抽走的那一個小時裡,他不用坐在桌子旁邊聽自己上輩子的黑歷史,也不用面對一個閉著眼睛說“我是不會傷害哥哥”的月神,更不用看著胡桃現場創作一本以自己為主角的狗血小說。
旅行者,快點把我抽走吧。這樣我還可以多活一會兒。
莫昭明在心裡對著那個不知道在提瓦特大陸哪個角落挖礦的熒誠懇地祈禱了一遍。灰鴿子從少女膝頭飛起來落在他面前的碟子旁邊,啄了一粒他掉落的米粒,咕咕叫著,像是在安慰他。
鍾離己經重新端起了茶杯,歸終在跟赫烏莉亞聊關於鹽之魔神領地的舊事,菈烏瑪安靜地坐在旁邊給少女剔魚肉,少女接過碗開始吃,胡桃埋頭奮筆疾書,筆尖劃得紙面沙沙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