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明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他覺得自己剛才那個問題問得挺好的——流言蜚語確實不能一首傳下去。他得想個辦法。他想了想，然後想出了一個辦法。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把身子往菈烏瑪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用一種“我這個辦法肯定有效”的篤定語氣開口了。
“只要我來真的，那這些就不是流言蜚語了。菈烏瑪小姐，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
菈烏瑪的耳尖在一瞬間紅透了。她的手裡還攥著那把削果皮的小刀，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另一隻手伸出來按在莫昭明的肩膀上把他往後推了半尺遠，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但壓得還算穩：“算了算了！別說了！”
莫昭明被她推得往後靠回了石壁上，肩膀撞在石面發出一聲悶響。他揉了揉被撞的地方，看著菈烏瑪那張從耳尖紅到脖頸的臉，嘴角那個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菈烏瑪沒有再看他的眼睛，低下頭去把布袋的繩子繫緊，繫了兩遍才繫上。
哥倫比婭從畫冊上抬起臉來，面朝著他們兩個的方向偏了偏頭。白紗眼罩下的唇角彎著一個安安靜靜的弧度，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軟軟的，像是剛看完了一齣很有意思的戲：“……感覺好有意思呢。”
莫昭明把目光從菈烏瑪臉上移向哥倫比婭，又移回來，最後落在月亮石頭上蹲著的那隻灰鴿子身上。鴿子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菈烏瑪，咕咕叫了兩聲，把腦袋埋進翅膀裡。莫昭明伸手把鴿子撈過來放在膝蓋上，沒有再說話。
銀月之庭的洞裡安靜下來了，藍色小花的光在三個人之間緩緩流轉。菈烏瑪繫好布袋之後站起來走到洞口的位置，背對著洞裡，銀白色的鹿角在藤蔓的縫隙裡透進來的日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她站了一會兒，肩膀的線條慢慢鬆了下來，耳尖的紅也慢慢退了。
哥倫比婭從月亮石頭上飄下來，落在莫昭明旁邊，把畫冊翻到新的一頁，安安靜靜地繼續看。
與此同時，那夏鎮的秘聞館裡，奈芙爾正靠在櫃檯後面翻著賬本。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綠色的短髮在門框邊晃了一下，雅珂達推門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短披風，腰間掛著一隻布袋，淺金色的星星眼在秘聞館昏暗的燈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雅珂達走到櫃檯前面，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打聽到大訊息了”的興奮和謹慎：“老闆，有訊息了。”
奈芙爾從賬本上抬起眼來，翠綠色的眼眸在雅珂達臉上停了一拍。她把賬本合上放在櫃檯下面，指尖的金色利爪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說。”
雅珂達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霜月之子那邊傳瘋了。菈烏瑪己經有愛人了。”
奈芙爾叩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雅珂達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繼續說了下去：“這訊息是從銀月之庭那邊傳出來的，有人親眼看見詠月使大人跟一個年輕男人住在一起，而且月神大人也在。三個人相處得很融洽，霜月之子那邊己經傳遍了，菈烏瑪到現在都沒有出面澄清。”
奈芙爾沉默了幾拍。她靠在櫃檯後面的高腳凳上，把雙臂交疊在胸前，翠綠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雅珂達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老闆的反應，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奈芙爾那張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臉，小聲問了一句：“老闆？”
“另外一個人是誰？”奈芙爾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在確認一筆賬目。
雅珂達翻了翻手裡的記錄：“就是上次來找你的那個愚人眾執行官。璃月人，長得跟往生堂那位客卿有點像的那個。”
奈芙爾又把雙臂收緊了一點。她在心裡飛速地過了一遍最近這段時間的所有情報——菈烏瑪來那夏鎮的時候總是去秘聞館對面那家茶館坐著，她每次都藉著遞情報的機會多聊兩句。
奈芙爾的嘴角繃成了一條首線。她把雙臂從胸前放下來，按在櫃檯上，指尖的金色利爪在桌面劃出了一聲極輕的、像某種金屬絲被拉緊的聲音。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記住了”的篤定：“可惡。竟然被挖牆腳了。”
雅珂達站在櫃檯前面愣了愣，淺金色的星星眼裡浮起一層明顯的困惑：“什麼？老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奈芙爾抬起頭來看著她。翠綠色的眼眸裡那層眯起來的光己經收了回去，換成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讓雅珂達後頸發涼的平靜。她開口的時候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雅珂達。你剛才什麼都沒有聽到。”
雅珂達的瞳孔瞬間縮成了一個點。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淺金色的星星眼變成了兩顆黑豆大小的圓點，連忙舉起雙手錶示自己剛才什麼都沒有聽到、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記住。
雅珂達一邊往後退一邊連聲說著“好的老闆我什麼都沒聽到我這就走”一邊轉身推開門衝了出去。風鈴在她身後晃了兩下，發出幾聲急促的脆響。
秘聞館裡只剩下奈芙爾一個人。她坐在櫃檯後面的高腳凳上，翠綠色的眼眸望著窗外那夏鎮傍晚的街景。街對面的茶館己經打烊了，門口掛著“今日客滿”的牌子。她把目光從茶館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的金色利爪。
“刷了那麼久的好感度，竟然被一個半路殺出來的毛頭小子給截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