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的聲音依舊很穩。
她的回答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成分，簡潔，精準，像是從一本職場手冊上直接剪下來的標準答案。
葉宴想了一下，豎起第三根手指，這次的內容直接指向了接下來最緊迫的行程：“第三條。明天我要坐最早的航班去遮江。”
安迪偏了偏頭，思索了兩秒，然後給出了一個需要確認的判斷：“宴哥，遮江的話——您是去恆店嗎，還是旅遊。”
葉宴面無表情地盯著她，聲音低沉而明確，像是在下達一道軍事指令：“恆店。客串一部戲。所以你現在第一個任務就是——訂票。”
安迪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她的腳步很快，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停留，推開錄音室的門，然後在錄音棚外徹底消失了。
大蜜蜜雙手抱在胸前，偏著頭看他，嘴角那道彎彎的弧度裡含著一絲促狹的得意。
她的聲音故意往上挑著，像是在驗收一件自己親手挑選的商品：“怎麼樣，還行吧。”
葉宴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表情繃著，但眼角那點戲謔的笑意已經出賣了他：“蜜姐，你挑人的眼光是真毒。找個醜小鴨來給我當女助理，滿臉青春痘。”
他當然懂大蜜蜜的用意。
安迪不好看，身材扁平，往人群裡一放就自動隱形。
這樣的配置，才能讓另外那八個女人安心睡個好覺。
大蜜蜜的左耳輕輕動了一下。
她立刻豎起手指壓在嘴唇上，截斷了葉宴的後半句話，聲音切得又輕又短，像刀切豆腐一樣乾脆：“別說了。有人來了。”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由遠及近。
付子龍推開錄音室的門，臉上掛著一種收藏家終於拍到心儀已久那件藏品的激動表情，快步走進來的時候啤酒肚在西裝底下微微晃盪。
他的目光落在葉宴身上，語氣裡的讚歎真誠到不需要任何演技：“哈哈，太棒了。天才。真是音樂天才。”
他轉向大蜜蜜，微微欠了欠身，動作裡帶著商場老油條特有的那種分寸感——恭敬，但不過分，“您好大蜜蜜，久仰大名了。我是E唱片副總經理，付子龍。”
大蜜蜜的臉上浮起一個標準的社交笑容。
那個笑容的每一個角度都拿捏得無懈可擊，溫和、得體、但底下什麼多餘的溫度都沒有：“付總您好，有什麼事嗎。”
付子龍搓了搓手，開始了他準備了很久的演講。
他的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得像是PPT上的要點提煉：“是這樣大蜜蜜，我剛才在外面都聽見了。葉宴這首原創，旋律輕快，曲風甜而不膩，清新得跟獨立音樂似的。不誇張地說——葉宴要是願意轉型，全身心投入樂壇，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大蜜蜜聽完，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禮貌地婉拒了。
她的語氣溫和得像是春天化開的雪水，但底子卻是凍土，軟中帶硬，毫無商量餘地：“嗯，謝謝您的認可。不過葉宴現在還是以演戲為主，好好打磨演技。”
付子龍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