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倉抓起糯米,先在劉月雙肩砸下幾把,接著是心口,最後是腳底,嘴裡一直唸唸有詞,卻聽不清唸的是啥。
糯米砸完,劉月雖然依舊抖如篩糠,呼吸也依舊急促,蒼白的臉色卻恢復了幾分紅潤。
周文倉剛要鬆一口氣,就見劉月臉上的那幾分紅潤,突然轉為青紫,他先是一愣,接著大叫道:“桃木枝!”
周科學從書包裡掏出一截韌性十足的枝條,這枝條呈正紅色,根本看不出是桃木,顯然經過特殊炮製。
周文倉伸手接過,嘴裡一邊唸叨,一邊輕輕抽打劉月四肢關節,力道明明很小,聲音卻很大,而且根本不像抽在人身上,反倒像甩鞭時發出的脆響。
周文倉足足抽打了三四分鐘,這脆響聲才終於變小,劉月也越來越安靜,抖動幅度越來越小,呼吸越來越平穩,臉上那幾分青紫也逐漸消失。
又抽打了兩三分鐘,脆響聲徹底不見,劉月也徹底恢復正常,臉色紅潤,身子不抖了,呼吸均勻,眼皮也不再顫動。
周文倉扒開她眼皮一看,眼珠果然已不再亂轉。
周素貞喜道:“爹,這……這是好了?”
周文倉沒說話,反覆進行確認,因為他有些出乎意料。
黑狗血糯米桃木枝,這三步並非獨立,而是層層累加,後面還有第四步,本來四步全部走完他都沒什麼把握,沒想到只用了三步就成了。
反覆確認沒發現異常,周文倉這才吁了口氣,抹了抹額頭汗珠,笑道:“還好小月命大,總算沒出事。”
結果話音剛落,劉月突然又劇烈抖動起來,臉色一瞬間變回蒼白,呼吸再次急促,又成了先前隨時都會嚥氣的模樣。
周文倉臉上一僵,一時有些懵,不知道怎麼回事,轉了轉念頭,才猜到劉月其實根本沒好,剛才八成只是這不知來歷的兇物在戲弄人。
會戲弄人的髒物他連聽都沒聽說過,這下心裡已經完全沒底,可也只能接著把第四步走完,畢竟已沒別的招,扭頭衝周科學道:“快,點火盆!”
周科學擰身去了堂屋,端起靠牆擺著的搪瓷臉盆,把裡頭的水潑掉,掏出一疊黃紙點著扔進去,等火燒旺,又抓了把不知道什麼東西往裡一扔,火苗一下變小,騰起滾滾白煙。
周文倉把堂屋的門敞開,讓周科學和劉季把劉月架到火盆前,面朝門口先用白煙燻了一陣,然後讓他們抬著劉月的腿從火盆上跨過去。
劉季把住劉月左腿,剛抬到火盆上方,只見噗的一下,盆裡的火忽然熄滅,不住騰起的白煙也不再往外冒,緊接著不知是不是從門外刮來一陣風,把屋裡繚繞的白煙一卷,全都吹出門去。
劉季不懂門道,還在抬著劉月的腿往前邁,周科學道:“這招不成了,先把小月放回去吧。”
劉季見周文倉立在那裡怔怔發愣,知道表哥說的恐怕不錯,只好又把劉月架回裡屋。
剛把劉月放到床上安置好,就聽見周文倉在堂屋破口大罵起來,各種汙言穢語噴薄而出。
身形魁梧的周科學一愣,接著就紅了眼眶,因為他知道爺爺只有在完全沒招的時候,才會學那潑婦罵街。
這時周素貞驚慌叫道:“爹,你快來看看,小月沒氣了!”
周文倉奔進裡屋,只見劉月睜開了眼,卻看不見眼珠,只有眼白,呼吸也時有時無,有時足足半分鐘都不喘一下氣,情況明顯比之前更糟。
周素貞六神無主道:“爹,咋辦呀,咋辦呀……”
周文倉鎮定道:“別急,咱有的是招。”
說完一擰脖子,又對著空氣大罵起來。
罵著罵著,這個一向不著調,當年爹孃去世都沒掉一滴眼淚的老頭,忽然就泣不成聲,哽咽道:“素貞,小月怕是救不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