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可不是廢物。”李若漣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周大人說，他不需要你信朝廷，他只需要你信一件事，他比你更不想讓劉香和荷蘭人在海上坐大，他能幫你，控制東南海域！”
鄭芝龍沉默了一瞬，放下了手裡的信。
“朝廷真的要開海？此事可不好辦啊！”
李若漣淡淡一笑：“大人以為，建奴和韃子，可是好戰勝的？”
鄭芝龍想了想，搖搖頭。
“輕易不可戰勝。”
李若漣接著道：“那大人去了京城，一定要去看看堆在校場那一堆韃子和建奴的骷髏頭。”
鄭芝龍猛地深吸了一口氣，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可劉香的事我得先處理。”鄭芝龍想了想道：“他不倒，海路開不了，李魁奇那三家我可以談，但劉香跟荷蘭人綁在一起了，我跟劉香沒法談，三個月，給我三個月，我把劉香的事了結了，再來談開海的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比剛才略快，像是這個答覆已經在他心裡放了一段時間。
李若漣沒有當場回應，他沉默了幾息，然後站起身：“話我會帶到。”
“天使不留下，好讓我準備宴席……”鄭芝龍也起身。
李若漣道：“不了，我還要趕回京城，另外有些禮物，是周大人讓我帶來的，稍後會送到這裡，都是京城工業園的東西，周大人說這些東西，海外的人會喜歡的。”
“好，我記下了。”鄭芝龍也站了起來，送李若漣到廳門口。
把人送到了門口，鄭芝龍想到了什麼，開口道：“平戶那邊有人在招東洋武士，說是從遼東來的銀子，這條路跟我沒關係，算是我給朝廷的一點誠意。”
李若漣側過身看了他一眼：“好，我會把話帶回去。”
李若漣到了外頭，轉身沒入黑夜。
三天後，鄭家船隊在浙江外海截住了一艘走私船，貨艙裡碼著鐵料和硝石，貨單上發貨地寫著山西，目的地寫著遼東。
船被扣了，貨物清單抄了一份，送了出去。
李若漣收到那份抄單時正在回京的船上，他靠著艙壁看完，摺好收進袖中。
船在天津靠岸那天是晴天，他沒有停留，換了馬直接進京。
進城時日頭已經偏西了，他直接到了兵部值房。
此時，周鑑坐在桌案後面看著公文，日光從窗格斜照進來，那英俊的臉龐彷彿無暇璞玉。
“大人，卑職回來了。”李若漣把抄單放在桌上：“鄭芝龍給了答覆，三個月。另外他提了一件事……”
周鑑抬頭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連家都沒回。
“坐下，喝口茶，慢慢說。”
李若漣捧著周鑑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道：“平戶有人在招東洋武士，出銀子的是遼東方向的人，鄭芝龍說這條線跟他沒關係，算是他給朝廷的一點誠意。”
周鑑拿起那張抄單掃了一眼，擱回桌上：“三天之後你再跑一趟安平，帶著一隊錦衣衛，全部裝備燧發槍，助他平了麻煩。另外，告訴他，打完仗之後他要的東西，朝廷已經替他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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