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敲打王月瑤
周鑑眉頭一皺，循聲望去。
廳門口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正被兩個家丁架著，卻像頭蠻牛一樣掙扎著往裡衝。
那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錦袍，袍角沾著灰土，頭髮散了大半，露出一張消瘦的臉。
周鑑一眼就認出來了——周奎，他那便宜爹，一段時間不見，感覺他的身體狀態又變差了許多。
“滾開！你們都瞎了眼，敢攔老爺！”周奎一甩胳膊，把左邊的家丁推了個趔趄，又抬腳踹了右邊那個一下，竟讓他掙脫了半截身子。
他踉蹌著衝進正廳，目光在桌邊掃了一圈，最後定在周鑑身上，猛地頓住，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然後他抬起手，手指顫抖著指向周鑑，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刮出來的：“你……你不是我兒子！”
這一聲，嚇得周鑑差點嗆了口茶，劇烈地咳嗽起來。
難道，被發現了？
卜夫人趕緊起身：“快，快攔住老爺，老爺，你怎麼又開始說胡話了。”
“他身上有東西！厲鬼！厲鬼附身！是厲鬼附身了……”周奎指著周鑑，繼續道。
廳裡安靜了一瞬，周皇后也是嚇了一跳，高時明趕緊護在了皇后身前：“怎麼國丈老爺的病不見好，反而又嚴重了？”
周奎一把甩開上前的卜夫人，力道不小，卜夫人被推得往後退了半步。
卜夫人看了看外頭：“還愣著幹什麼，叫人來把老爺帶回去。”
周奎的目光死死釘在周鑑身上，臉上的表情在恐懼和憤怒之間劇烈切換，像是看到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我看到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兒鑑兒早就死了！你不是他！你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你騙了所有人！只有打殺了你，周府才能安寧！來人！跟我一起把這厲鬼打出去！“
他吼著就要朝周鑑撲過來，幾個家丁終於進來了。
有人從後面抱住周奎的腰，又有人拽住他的胳膊。
周奎拼命掙著，嘴裡的罵聲和吼叫聲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是哭還是喊了。
周皇后站在桌邊，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也沒去撿，聲音發顫：“爹……”
卜夫人趕緊上前把她往後拉了半步，壓著嗓子道：“玉鳳，你莫怕，他犯病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所以今天才不敢讓他過來。“
周奎被三個家丁合力架住往外拖，還在拼命扭著身子回頭看周鑑，眼睛裡全是血絲，嘴角掛著唾沫，像一頭被圍住的困獸：“你不該來這裡的！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否則整個周府都要被你拖下水！你走啊！走啊！“
聲音越來越遠，周奎被拖過院子，穿過月門，拐過迴廊，咒罵聲和掙扎聲隔著幾道牆傳回來，越來越模糊，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大廳和院子終於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棗樹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晃動的沙沙聲。
周鑑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又鬆開了。
沒有人在意這個微小的動作，他擦了擦臉上的虛汗，看了一眼廳門口的方向，鬆了口氣。
這周奎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