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好奇的目光
值房門口的笑聲依舊不斷，一個穿青袍的年輕官員正學著什麼人的腔調說話，引得旁邊的人一陣鬨笑，笑聲響亮而鬆散。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那道從月門方向走過來的身影，笑聲像被掐斷了一樣驟然收住。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所有人都朝著那道逆光走來的身影看去。
四周立刻安靜下來，官員們立刻低著頭，朝崇禎行禮。
“臣等參見陛下！”
崇禎看著眾人，哼了一聲。
“愛卿們，好雅興，朕方才聽到你們再次大笑不止，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最前面的那個年輕官員是翰林院的張啟明，他感受到崇禎看著自己的目光，聲音微微發緊：“回、回陛下，臣等方才在說……說今日朝會後，陛下準了開海之事，我大明財稅必有大進，臣等為國事而喜，一時忘形……”
“為國事而喜？”崇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從張翰林身上移開，掃過其他人：“還有沒有為別的事高興？”
沒有人接話。
日光照在他們彎著的脊背上，已經有人的後頸滲出了一層薄汗。
崇禎等了片刻，又開口了：“國舅出使草原的事，朕心裡有數，有人覺得他走了，朝堂上的風要改向了，也有人覺得他這一去，興許就回不來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跪在第二排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穿著緋色官袍，補子上繡著錦雞，是吏部的一個郎中。
“王愛卿，你覺得，國舅能回來嗎？”
那王郎中的臉色在日光下泛了一層白，聲音乾澀地擠出來：“陛、陛下……國舅能征善戰，又足智多謀，此去定能……定能平安歸來！”
“嗯。”崇禎點了點頭，聲音依然平淡：“朕也覺得他能回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尖離王郎中不到一尺。
“但你們聽好了。”他語調一變，嚴肅起來：“國舅若有任何閃失，朕立刻就發虎豹營和天雄軍出關，還有朝廷現在正在練的新軍，總計八十萬大軍，會踏平草原！若是建奴敢害國舅，那朕就提前御駕親征，踏平遼東！”
一群官員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能感覺到，崇禎並不是在放狠話，若是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了這樣的話，最後沒有去做，後果其實是很不好的。
所以，這也可以視作一種警告。
崇禎在警告他們中的某些人，不要去動周鑑。
當然，這麼做或許會有一點效果，但崇禎還是低估了，大明這快三百年的江山，早已把黨爭刻入了骨髓，為了黨爭，那些讀書人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要不然，于謙就不會死，張居正也不會落得悽慘下場。
崇禎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任何回應，便收回目光，轉身朝月門方向走去。
高時明跟在他身後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官員沒有人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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