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微微抬起頭，迎上崇禎的目光。
“陛下是臣妾力排眾議一手扶上皇位的。”她毫不避諱崇禎的目光：“當時情況如何，陛下也清楚，朝中朝外內廷，都有各自的算盤，甚至打算扶一些弱小的皇族子弟上位，好加以控制，若日後陛下不能治理好這江山，他們會把罪過記在臣妾身上，畢竟歷朝歷代，都是女人把江山禍害了。”
崇禎一陣啞然，倒是真的無法反駁。
花架下安靜了很久，日光透過藤蔓的縫隙落下來，在石桌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點。
遠處有蟬鳴，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停不下來的。
崇禎站起身來，走到張嫣面前，朝她微微欠了欠身：“皇嫂說的是，朕其實很在意國舅的安危，知道現在的局面來之不易，也是國舅親手打造，他雖然現在總防著朕，可先前卻也是真心把朕當過姐夫的，朕答應皇嫂，絕不讓周鑑出任何意外！”
張嫣坐在那裡，又覺得餓了。
他不打算再繼續跟崇禎糾纏下去了：“那就好，陛下可要說話算話。”
崇禎點頭：“當然！”
低了低頭，片刻後她站起身來：“那便好，臣妾先告退了。”
她朝崇禎行了一禮，帶著宮女轉身走了。
團扇在她手中重新搖起來，扇面上的蘭草紋樣在日光裡晃了晃，隨著她的背影一起消失在月門後面。
崇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沒有立刻說話。
只覺得皇嫂扶自己上位，付出了太多的代價，日後對於她，自己一定要更加尊崇。
其實現在後宮裡，懿安皇后的地位比周皇后要高很多，這也是崇禎刻意為之，感謝這位皇嫂，不光因為皇位的事情，還因為若不是這位皇嫂，說不得朱家的血脈都要被冒名頂替了。
周皇后扶著石桌慢慢站起來，走到崇禎身邊，聲音輕柔：“陛下，皇嫂她……也是擔心朝局。”
崇禎點了點頭：“朕知道。”
周皇后看了一眼張嫣的背影，卻是不自覺想到，對方跟自己打聽過不少關於周鑑的事情。
甚至，關於周鑑從前為何是京城紈絝的原因。
其實周皇后也不大清楚，但為了不出什麼麻煩，所以就告訴張嫣，以前似乎有人要害周鑑，他只好裝瘋賣傻，但都是演戲。
張嫣走後，崇禎親自扶著周皇后，一起去了花園。
逛了一會兒，賞了一會兒花，然後崇禎才送周皇后回寢宮休息。
此時，所有人都覺得周鑑已經離開京城了。
那些等著給周鑑送行的親友團們，發現被戲耍之後，也只好悻悻回去。
按照計劃離開的只有輜重隊的車馬，周鑑在哪，無人知曉。
實際上，周鑑如今還待在京城裡，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和錦衣衛遠遠盯著城門樓子下的一處茶攤，等待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