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還沒有走
張嫣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搖扇。
她語氣如常：“天熱了，衣裳換得薄了，瞧著便顯了些，如今這宮中銀子多了，膳食也好了許多，或許有此原因。”
崇禎點了點頭，問道：“皇嫂，慈慶宮的銀子需不需要再加一些？”
張嫣趕緊搖頭：“我可不是找陛下要銀子，是真的覺得，如今宮中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
崇禎這才放心，道：“嗯，的確如此，宮裡現在是不缺吃穿的銀子了，原本我依舊打算吃些素食，但國舅說那樣不行，身體會垮，所以朕的膳食也改了幾次。”
“國舅說的沒錯，陛下的起色，的確也是越來越好了。”張嫣笑著道。
她覺得有些餓了，最近經常感覺到很餓，隨即摘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皇后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陛下，家弟他……走了嗎？”
崇禎沒有立刻回答，側頭看了高時明一眼。
“高伴伴，你去送的人，你來說吧。”
高時明往前邁了半步：“回皇后娘娘，國舅爺早朝後便啟程了，奴婢送到宮門口，他便讓奴婢回去了，國舅的路線是秘密，防著有人暗害，奴婢不便多問什麼時候走，從哪裡走，這些問題只有國舅知道。”
周皇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但她的手不自覺地擱在了腹部，指腹隔著衣料輕輕按了一下。
張嫣坐在對面，搖扇的手沒有停，不自覺也暗自摸了一下腹部，微微皺眉。
她垂下眼簾，沉默了幾息開口：“陛下，國舅出使草原，臣妾一直是不贊同的，真希望陛下不要因為這麼一個冒失的決定，失去一位肱股之臣。”
崇禎看著她：“皇嫂放心，有方正化隨身護衛，朕還在輜重隊裡暗中安排了幾個宮裡的好手跟著，只要不是被大軍圍困，國舅的安全應當無虞，輜重隊也是虎豹營和獻忠營剛養好傷的精兵，都會確保國舅安全，這次雖然冒險，但收益也頗豐，草原一旦徹底倒向大明，建奴的北面就再無屏障了，朝堂上也有好處。”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時，目光落在張嫣臉上。
張嫣沒有立刻回應，她手中的扇子慢慢停了下來，擱在膝上。
然後她抬起頭來，目光與崇禎碰了一下又移開了。
“你們朱家的人……”她嘆了一聲，臉上掛著些輕描淡寫的笑意：“眼裡難道只有利益嗎？”
花架下安靜了一瞬。
崇禎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他看著張嫣，也不禁皺眉。
太監宮女們，都暗自挪動腳步，往後退了退，狠狠低著頭。
崇禎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意味，又立刻軟化：“皇嫂……朕怎麼覺得，你似乎非常在意周鑑出使草原一事？”
張嫣的手指停住了，但面上不動聲色。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裡把什麼話翻來覆去地過了幾遍，然後才開口，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一貫的平穩：“國舅若出了閃失，大明便無法中興，若回到從前那種衰落的路上，臣妾日後到九泉之下，如何去見先帝，如何去見朱家的列祖列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