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村中驚變
曹變蛟的馬在村口打了個旋，他翻身落馬，大步上前，臉色鐵青。
周鑑心裡咯噔一下，翻身下馬：“怎麼了？”
“村子裡……”曹變蛟的喉結動了動，這位見慣了戰場死人的漢子，此刻聲音竟有些發澀，“大帥還是親自看吧，屬下……屬下……”
周鑑眉頭擰起，感知到了曹變蛟的神情有些不對勁，邁步就往村裡走。
李鴻基、李信跟著，巴圖爾琿臺吉在後面猶豫了一下，也下了馬，好奇地跟了上來。
一進村，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就撲面壓了過來。
不是戰場上的那種，因為戰場上的血腥混著火藥、泥土和汗味，帶著特有的烈性。
這裡的血腥是悶的，散在一個個院子裡、屋子裡，混著血腥氣，還有動物糞便和各種雜亂的氣息。
進村第一戶人家的院門大敞著。
院子裡，一個老漢趴在門檻上，背上插著一把柴刀，血把身下的乾土洇成了黑褐色。灶房門口倒著個婦人，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和好的面盆，面潑了一地。
再往裡，土炕的被窩裡，兩個老人沒跑贏，被子都沒來得及掀。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跑得掉。
周鑑的腳步慢了下來，他一戶一戶地看過去。
第二戶，第三戶，第四戶……
村中有個土臺子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孩子，外面穿的衣服補丁摞補丁。
幾個半大男娃，手裡還緊緊攥著東西，其中一人拿著彈弓和石子，像是要準備攻擊什麼目標。
周鑑看到這一幕，心頭震撼，下了馬差點沒站穩。
“大帥！”一個錦衣衛連忙上前，把他扶住。
他不敢相信，是什麼樣的人，如此殘暴，恐怕建奴再兇殘，也不過如此吧。
接著再往下看，雞棚裡的雞沒了，豬圈空了，連看門的狗都死在牆根，喉嚨被割開，黑血流了一地。
“雞犬不留……”周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他總算眼睜睜看到了這個詞的具象化，整個人腦袋都是懵的。
李鴻基這個敢跟死人堆裡打滾的狠人，此刻臉白得像紙，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
“他孃的！”他一拳砸在土牆上，砸得牆皮簌簌往下掉，“這是哪個天殺的乾的？連孩子都不放過！讓老子知道一定把他挫骨揚灰！”
李信沒說話，蹲在一個孩子身邊，伸手替那孩子合上了圓睜的眼睛，手有些抖。
巴圖爾琿臺吉跟在後頭，草原漢子見慣了部族仇殺，此刻卻沉下臉，搖了搖頭，用蒙古語低聲罵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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