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公明的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這不可能啊……沒人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掉腦袋的罪。”
周鑑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已經偏到西邊山脊後面，只剩一道橘紅色的光貼著草梢。
“有意思。”他笑了笑，語氣反而平了下來：“現在想想，先前那些事情，全都是障眼法，甚至可能連情報都是故意送過來的，為的就是吸引咱們的注意力，原來在這裡等著呢，果然，也只有燧發槍這樣的東西，才能讓人大費周章。”
申甫嚴肅道：“動靜鬧得夠大，咱們早該防備的。”
李信從人群后面擠出來，臉色不好看：“大帥的意思是，這些丟失的燧發槍，與建奴有關？”
周鑑冷哼一聲，道：“恐怕已經到他們手裡了。”
李鴻基的臉色沉下去：“建奴就算拿到了，就這幾條槍也成不了氣候吧？”
周鑑看了他一眼，沒立刻說話。
李信解釋道：“建奴那邊擄了不少大明的百姓，其中有不少的工匠……哎，不光是擄走的，不少百姓過不下去日子，主動投靠建奴的也有，鐵匠、木匠、燒磚的，什麼行當都有，所以他們可能會仿造出來。”
周鑑聲音沉下來，“拿這幾條槍回去拆開，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量，畫成圖樣，找最好的匠人仿，遲早會做出來。”
風颳過來，把幾個人的衣角吹得獵獵響。
鄧公明咳了一聲，嗓子眼裡像卡了什麼東西。
“大帥，這燧發槍是國之重器，朝廷已經定了明文法條，這丟失燧發槍的罪……輕則下獄，重則——”
他沒說完，誰都知道後半句是什麼。
趙順發從人群裡擠出來，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猛地站直了。
“我來扛！”
所有人聽到這聲音，都看了過去。
“既然大帥讓我統領輜重隊，管轄這裡虎豹營的兄弟，那便是我的責任，槍在我手上丟的，罪在我。”
周鑑對趙順發有些印象，這傢伙打仗衝的挺狠，軍功沒少撈，也是從底層升上來的副統領，是個驍勇善戰的悍將。
“輪不到你來扛，這種罪過只能扛在我身上，但凡落你們身上一點，都是死罪，畢竟陛下是我姐夫，他還不至於砍了我。”
他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趙順發的肩膀：“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挽回，之後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來，咱們隊伍裡有內鬼。”
李鴻基站在原地沒動，他低著頭，拳頭攥得死緊。
“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要是讓我知道，我非把他的皮扒了！”
其餘人也是義憤填膺，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沒人會相信，有誰敢造周鑑的反。
巴圖爾琿臺吉站在最後面，兩手籠在袖子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周大人，若是建奴真有了燧發槍，那日後草原恐怕要有大麻煩了。”
“現在擔心為時尚早。”周鑑沉吟片刻，然後道：“真到了那一步，我可以請奏陛下，調一支槍隊到草原來幫你們協防。”
巴圖爾琿臺吉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裡有一點苦，也有一點無奈。
“周大人好算計，你若是我草原人，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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