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陛下可降否
崇禎皇帝走了進來，高時明趕緊站直了身子，表情嚴肅。
周鑑正要起身行禮，崇禎微笑著道：“國舅，免禮。”
這態度，讓人如沐春風。
但周鑑也不是傻子，還是站了起來，人家客氣歸客氣，但哪有自己坐著，皇帝站著的道理。
崇禎在高時明的攙扶下，坐到了案牘後的御座上。
“國舅，你審問閹黨的過程，真是精彩絕倫，朕聽後也是拍案叫絕，你怎麼會想到這麼多點子。”
周鑑感受到了崇禎皇帝此時心情很不錯，心想正是獅子大開口的好時機，一會兒到了提要求的時候，自己可得多要點好處。
“陛下，這都是家父教給我的。”
有事沒事坑坑爹，反正老東西昏迷不醒。
崇禎嘆了口氣：“昨日皇后請奏出宮，歸家看望了國丈，說他如今還是時昏時醒，意志不清，可惜了朕的肱股之臣。”
昨天，周皇后的確回家探望了周奎，畢竟是親生父親，不過周鑑卻是知道，皇后恐怕也就是走了流程，因為她歷來討厭周奎和自己，畢竟父子倆都是得過好幾次花柳的人。
高時明開口道：“陛下不必憂慮，國舅年富力強，定能助陛下安邦定國。”
這個馬屁，拍得恰到好處，也是高時明向皇帝表明自己和周鑑沒有嫌隙。
“嗯。”崇禎點了點頭，又問道：“國舅，議罪之事，雖說定了，但五虎五彪罪行累累，罄竹難書，上書請斬他們的大臣絡繹不絕，甚至不少地方官員都參與了進來，若是放了他們，恐怕天下臣工人心動盪。”
周鑑穿越而來，俯瞰歷史，當然是什麼都清清楚楚，但崇禎當局者迷，有這樣的擔心不足為奇。
而且，崇禎很愛面子，想做個聖君，若不是朝廷實在是缺錢，他肯定不會同意讓閹黨議罪。
他也要做好其中的平衡，否則的話，如果崇禎反覆無常，在東林黨的集體逼宮之下，說不定又改了主意。
“陛下以為如這天下最缺銀子的是誰？”
崇禎想了想道：“自然是窮苦百姓。”
周鑑搖了搖頭：“是陛下。”
王承恩道：“國舅慎言，陛下富有四海，怎麼會缺銀子呢？”
周鑑接著道：“陛下登基之後，宵衣旰食，每日勤政，一粥一飯也分外簡單，就……”
他說著說著，假裝哽咽了一下。
“就連衣袍，都打了補丁，縱然有些銀子，也要省下來應付內外用度，卻仍左支右絀，可做到如此程度，也還是青黃不接，若說這天下誰最窮，便是當家的陛下最窮。”
崇禎聽後，眼中竟是隱隱泛起了淚光，沒想到自己穿補丁衣服的事情，也被國舅知道了，說不得是皇后告密。
只是，他怎麼也氣憤不起來，別過頭整理衣袖，掩飾了自己的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