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笑而不語
崇禎的身子，微微顫抖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半晌吐出一口氣：“國舅的話，朕記住了，議罪之事，國舅且先去做，朕允你便宜行事之權，但五虎五彪，你打算如何？且跟朕交個底，若都放了，朕不允。”
周鑑道：“大部分殺掉，留幾個日後有用，不過他們的家眷，臣得保下來，留些錢財過日子，不加罪即可，對了，還得讓他們子孫能夠參與科舉，若能做到這些，臣相信他們會很樂意將銀子都獻出來。”
崇禎又問了一個自己很關心的問題：“閹黨議罪，能議出多少銀子？”
周鑑想了想：“千萬兩估摸是有的，不過陛下，到時候怎麼去抄這些銀子，也是個問題。”
“抄家有何難？”崇禎不解。
周鑑淡淡道：“閹黨的銀子，大多藏匿在老家，陛下信不信，若是隨便派人去抄家，地方官員再參與進來，到時候抄回來的銀子十存一二便不錯了，各地都會報上摺子，參我的好大喜功，欺君之罪，然後把銀子裝入腰包。”
“他們敢？”崇禎憤怒地一掌拍在案牘上。
周鑑笑著問道：“王公公，高公公，二位都是接觸過世面的人，你們告訴陛下，他們敢不敢？”
兩人啞然，頓時臉色一白，暗罵周鑑害人。
崇禎看向了二人：“說！”
王承恩和高時明立刻跪伏在地，顫抖了起來。
“朕恕你們無罪。”崇禎道。
王承恩嚥了咽吐沫才開口：“皇爺，國、國舅說的沒錯，即便是閹黨的銀子查出來了，但若按照老法子去抄，不管是錦衣衛還是地方官，恐怕都會上下其手，十成能到朝廷一兩成，便算好的了。”
高時明也哆嗦著開口道：“奴婢也覺得如此。”
崇禎氣得拍案而起，兩手杵著桌案：“十成只給朕一兩成？朕的錢！那都是朕的錢，這群狗東西，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王承恩道：“皇爺，那些個黑了心肝的，早都知道怎麼一起對抗朝廷和陛下了，之前也是一樣。”
砰！砰！砰！
崇禎氣得錘了三下桌案，然後盯著王承恩和高時明道：“你二人既然對這些事都知道，為何不早告訴朕？”
兩人抖得更厲害了，這妥妥的欺君啊。
王承恩看了高時明一眼，示意對方開口，畢竟剛才是他先說話的。
高時明哼唧片刻才道：“皇、皇爺，奴婢們沒國舅爺的膽子，這些事若貿然說出來，皇爺信不信是一則，另一則，若是被那些個黑心的文官，哦，不不不，被那些個黑心的大臣，哎喲我這臭嘴……”
他過於緊張，語言組織的能力都變弱了，扇了自己一巴掌，喘了幾口氣才道：“被那些大臣知道，他日定然害死奴婢們。”
周鑑也趕緊開口：“陛下勿要怪罪，二位公公對陛下忠心耿耿，莫說是他們不敢說，有的話臣也不敢說，但實在不忍心看陛下受矇蔽下去。”
崇禎情緒起伏不定，好半天才冷靜下來：“起來吧，朕不怪你們，朕難，你們更難。”
王承恩和高時明這才站了起來，一頭汗都泛光了。
“看來的確如國舅所說，朕對朝局和天下的瞭解，還是太淺薄了，可惜了國丈他老人家，不能來輔佐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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