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臣早就聽說,朝中盛行打架之風,所以捐官之前,苦練了一副鋼精鐵骨的身體,今日總算派上用場了。”
殺人誅心!
毛羽健和劉懋氣得發抖,前者捂著胸口,嘔了起來。
此時,錢龍錫站了出來:“陛下,此前文臣爭辯的確會動手,但那都是小打小鬧,周大人是武官,毛、劉二位大人如何禁得住他動手,先前也從未出現武官打文官的事情,請陛下明鑑。”
這話的意思就是,文臣打架就是過家家,自己鬧自己的,但周鑑動手就是僭越,藐視朝堂。
崇禎沉吟片刻,道:“朝堂上打架的事情,朕早有耳聞,此舉不妥,日後不可再胡鬧,周鑑,你也要引以為戒,下不為例。”
文官們一陣騷動,看得出來,陛下這是在和稀泥,袒護周鑑。
周鑑也是見好就收,行禮道:“既然陛下吩咐了,那以後我儘量不動手,除非忍不住。”
崇禎一時間,竟是想笑,但生生憋住了。
一把好刀啊!
他忽然覺得,這朝堂上多了周鑑,自己被文官掣肘的阻力小了很多。
幾個文臣見狀,又要繼續請奏懲罰周鑑。
崇禎立刻打斷:“好了,朝堂打架的歪風非朕之過,日後令行禁止便是,諸位不必再言,繼續議事吧,周鑑你來說說,驛站為何不可裁撤?”
“陛下,驛站的確該整頓,但大明幅員遼闊,全靠驛站傳遞重要情勢,若裁撤了驛站,各地與朝堂之間的聯絡必會加大和受阻,不利於治理,這是其一。”
頓了頓,周鑑又道:“裁撤驛卒之後,不過節省了兵部區區幾十萬兩,但數以萬計的驛卒將失去活下去的錢糧,諸位猜猜,他們會幹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左右環視,然後冷笑:“他們會成為流民,然後落草為寇,甚至舉起旗號就當反賊!到時候,外有建奴叩邊,內有饑民暴動,朝廷將花更多的銀子去平亂,有的人上下其手,怕是能賺更多錢了。”
崇禎聽聞此言,臉色大變。
劉懋咬牙切齒:“周鑑,你不要妖言惑眾!裁撤驛站,可免除攤牌在百姓身上的勞役錢糧,是與民休養生息之舉措,怎麼會激起民變,我看你就是在胡言亂語,簡直不可理喻。”
他本來一邊說,一邊就要上前,可走了幾步,趕緊又退了回去。
毛羽健直接跪下了:“陛下,新朝方始,周鑑就妄言民變,簡直大逆不道,決不能姑息!”
嘩啦啦。
幾乎滿朝文臣都跪了下來,附議毛羽健,請崇禎處罰周鑑。
崇禎皺眉,又是這樣的逼宮,他很不爽。
周鑑卻不在意,冷笑連連:“我妖言惑眾?我妄言民變?如今陝西旱災,赤地蔓延,百姓挖草根、剝樹皮,草根盡了樹皮沒了,便開始吃觀音土,甚至……人相食!流民被逼為寇,殺官放糧,陝西的各級官員,還有你們這些朝中大臣,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管過他們死活?”
一陣悽然的笑聲響起……
周鑑死死盯著百官,面露鄙夷:“句句為民,刀刀刮骨,爾等禽獸,吾羞與你們為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