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語成讖
劉懋抬起頭，用官袍的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涕淚。
“陛下可知，大明朝已經爛到根上了！”
這話一齣，滿座皆驚。
崇禎臉色難看，拳頭緊緊攥著，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聽到這種話了。
大明朝要亡！
看來只有自己這個皇帝，一直矇在鼓裡。
“說下去。”
劉懋咬牙道：“其實韃子破關，朝中上下根本就不擔心，因為就算沒有朱純臣造反的事情，兵臨城下，只要守住了城池，派四面大軍圍剿，韃子必然帶著搶掠的財貨撤退，他們是攻不破北京城的，沒有這個能力，而真正的外患是建奴！”
頓了頓，他繼續道：“當年建奴建國稱汗，我大明上下竟不知情，後來還是與朝鮮的來往公文中，發現端倪，陛下可知，如今的建奴，兵強馬壯到了什麼地步？他們不缺糧，不缺兵器，不缺馬匹，而關寧錦防線久守必失，他日破關亂我華夏者，必然是建奴！”
這些倒不是沒有營養的廢話，不過崇禎想要聽的不是這些，他豈會不知道，建奴是心腹大患。
“這與你的秘密，有什麼關係？”
劉懋道：“陛下，建奴在遼東不毛之地，能有今日之強大，靠的全是中原送過去的糧食、鹽鐵、物資，他們每次破關劫掠，所得的金銀財物，古玩字畫，奇珍異寶，陛下覺得，除了大明，哪裡去花銷這些東西？”
崇禎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了下來。
“誰！到底是誰！誰在暗地裡私通建奴！”
劉懋接著道：“並非一人，也並非只有朝中官員，有的是間接得到了建奴的好處，有的 是直接與建奴有來往，不過都在暗通款曲，罪臣也是偶然從朱純臣那裡知道一些內幕，那條線在晉商身上，有八家大的，其餘小的也都在以此牟利……”
八大晉商？
周鑑聽劉懋提到了八大晉商，也是將酒杯給放下了。
他的任務還很多，不過也差不多，要推一推這條線了。
明末朝廷嚴令禁止與建奴貿易，然而這個嚴令，實際上名存實亡。
以範、王、靳、梁、田等為首的八大晉商，藉著經商之便，早就幹起了“資敵”的買賣。
他們將這些明朝的違禁品偽裝成普通商品，源源不斷地送到關外，幫後金解決了物資匱乏的燃眉之急，使其軍力日益壯大。
更惡劣的是，除了走私物資，他們還充當後金的間諜機構，為其提供明朝內部的軍事情報。
為了籌得軍費，他們甚至還借貸銀子給黃臺極，一次性數十萬兩。
大明帝國正是在這種從內到外的持續侵蝕下，國力被一步步耗盡，到了後來，每一場建奴破關的戰爭，背後都有這些晉商的影子。
清朝入關定鼎中原之後，順治皇帝特意在紫禁城召見了這八家商人，設宴款待，並賜予他們“皇商”的崇高地位作為酬謝。
靠著在大廈將傾時榨取最後利益，這群商人也完成了從明朝罪魁到新朝功臣的轉變。
崇禎聽完之後暴怒，氣得發抖：“你所說的，可……可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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