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鑑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燭臺，蟲白蠟燒得正旺，燭火上方飄著一縷細細的黑煙，空氣中的氣味確實有些嗆人。
“管家，有沒有別的蠟燭，去換來。”周鑑皺了皺眉，怒道：“是不是剋扣銀子，買些劣質東西。”
管家趕緊苦著臉，道：“少爺，冤枉啊！這可是最好的蠟燭了，一兩銀子一小盒，金貴著呢，尋常人家根本用不起，點油燈都要省著，小的哪敢糊弄少爺。”
周鑑仔細看了看這蠟燭，聞著那氣味，心頭忽然一動，這玩意不難製作，甚至說跟肥皂的流程有重疊，直接就可以讓工坊用動物油脂和棉線等做一些出來。
雖然不至於能當緊俏貨賣，但成本降低下來，又是好用的東西，普惠一下老百姓，總算是好的嘛。
他在心裡，將這事兒記了下來。
若是多一些好主意，石峽村那片，完全可以建一個頂大頂大的工業園區，吸納不少工人。
剛巧，災民安置……
一個念頭接著一個念頭冒出來，周鑑只覺得很多困難的事情，都有了新的路子，腦海裡規劃起了藍圖，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自己還在接待王月瑤這位名動京城的花魁娘子。
王月瑤見周鑑想事情入神，沒有打擾，可等了片刻，他還是一副呆呆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身後的丫鬟，輕聲咳嗽了起來。
王月瑤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也咳嗽了幾聲，然後對周鑑道：“周大人，抱歉，是妾身失態了。”
周鑑聽到王月瑤的話，回過神來。
“無妨，王姑娘，你是不是聞到這樣的蠟燭，就會咳嗽難受？”
王月瑤有些訝異地看著周鑑，點點頭道：“自小就是，所以我屋裡用的都是蜂蠟。”
周鑑道：“這是一種過敏反應，姑娘應該是蟲白蠟過敏，不過不妨事，我剛想到一種法子，能做一些更好的蠟燭，改日如果做好了，送一些給王姑娘，等下次王姑娘再來府上，必不會被這蟲白蠟的味道嗆到。”
王月瑤定定地看著周鑑，心頭竟然是湧起了一陣別樣的情緒，像是感動，又像是別的。
周鑑竟然為了自己，要做一種新的蠟燭？
難道他……喜歡？
可王月瑤沒有能從周鑑的眼神里，看出什麼，還是如此的清澈乾淨。
她微微低頭，忍住了眼淚。
“多謝周大人憐惜妾身……妾、妾身無以為報，可惜妾身是個風塵裡流落的苦命人，沒有福分在大人身邊伺候。”
周鑑笑著道：“嗨，這算什麼，王姑娘幫我代言美白皂，讓我賺了不少銀子呢，風塵女子怎麼了，我還就喜歡風塵女子呢！”
王月瑤聽到這話，有些震驚，然後低聲道：“可……可妾身也收了每年三千兩銀子，大人剛才說喜歡……”
此時，丫鬟打岔道：“姑娘，你不是要與周大人商議美白皂的事情嗎？夜深了，咱們要早些趕回樓裡。”
周鑑心頭一動，看向了王月瑤：“王姑娘，有話不妨直說。”
他從一開始就猜到了王月瑤要來府上等自己這麼久，肯定是有事情，剛才聽了兩首曲子，倒是忘了這一茬，現在看來，自己所料不錯。
王月瑤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她遲遲不願意開口，就是擔心如果說了出來，自己和周鑑那點微不足道的交情，便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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