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純臣在府谷第一次見到高迎祥時,就察覺到此人不簡單。
後來,一個契機讓朱純臣更加站穩腳跟。
那便是朝堂採買賑災糧食送到了陝西,其中一個跟著押運的范家掌櫃,找到了他。
此人姓範,名永鬥,四十出頭,精瘦,一雙眼睛像是奸詐的狐狸。
他不光能給朱純臣提供糧食和一些軍械、藥材、布匹,還給朱純臣帶來了一個強大的助力——建奴。
朱純臣毫不猶豫地答應,範永鬥一番安排,很快就有數十個建奴精兵,喬裝成商人,到了朱純臣麾下。
領頭的是建奴的梅勒額真,相當於副統領,三十多歲,異常高大精壯,看著就是勇武之人,他帶來了黃臺極的信。
黃臺極許諾,幫助朱純臣奪取大明江山,事後只要割讓關外遼東之地,承認金國的地位,雙方結兄弟之盟。
面對如此誘人的條件,朱純臣自然答應了下來。
很快,鰲拜的整飭下,起義軍的實力又上了一個臺階,加上這支數十人的建奴隊伍,一時間朱純臣的部隊,四處禍亂,每日都有捷報。
打下陝西邊緣大部分地區之後,朱純臣採納了黃臺極送來的建議,分兵四路,席捲陝西。
北路軍,由高迎祥統帥,從安塞出發,攻佔富平、三原,控制涇河與渭河的渡口,切斷西安北面的補給線,前鋒直逼西安北門外。這是最重要的一路,高迎祥的兵最能打,所以朱純臣把最難啃的骨頭交給了他。
東路軍,由王嘉胤統帥,他的目標是攻陷黃甫川、清水二營,封鎖東出潼關的通道,防止朝廷從河南調兵。
王嘉胤打仗勇猛,但不善謀略,所以朱純臣給他配了一個軍師,從京城來的落魄書生,姓牛,名金星。
西路軍,由王左掛統帥,他的任務是威脅西安西面側翼,截斷甘肅、寧夏方向來的援軍。
王左掛沿著渭河一路向西,燒殺劫掠,把甘肅、寧夏通往陝西的官道攪得雞飛狗跳。
南路軍,由王大梁統帥,他從南面包抄,威脅漢中,進展稍慢,因為漢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四路起義軍,像四把尖刀,從四個方向同時插進了陝西。
響應者如潮。
那些吃不上飯的百姓,拖家帶口地投奔農民軍,那些被拖欠餉銀的邊軍,成建制地倒戈。
甚至,連巡撫胡廷宴也頂不住壓力降了,還有總兵嶽和聲,布政使劉廣生,延綏巡撫吳自勉皆降。
這些人有的是被朱純臣的聲勢嚇破了膽,有的是自知貪墨賑災糧罪不可赦,不如放手一搏,還有的純粹是牆頭草,誰勢大就跟誰。
朱純臣來者不拒,一律照收,他不會打仗,但會做官,他知道,打天下靠刀,坐天下靠官。
這些投降的官吏,就是他日後坐天下的班底。
當然,不投降的官吏也有,還不少,可多是些小官小吏,品級不高,人微言輕,但骨頭硬得很。
比如米脂縣的主簿,姓王,名重複,高迎祥的兵馬還沒到城下,他就把縣衙的糧庫燒了,帶著幾個衙役,護送著縣裡的舉人和秀才,連夜往南逃了。
比如延安府的通判,姓陳,名子龍,朱純臣派人來勸降,他把勸降書撕得粉碎,提著刀站在府衙門口,與叛軍激戰而死。
有人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投靠叛軍,也有人倉皇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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