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吉和幾個統領都是一愣，沒想到周鑑會做出如此決策，而且是為了一個小小的錦衣衛。
這是何道理？
不過，眾人瞭解周鑑，心知恐怕有深意，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慢著。”周鑑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本帥放他走，是有條件的。”
李鴻基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忐忑，又有幾分決絕：“大帥請說，只要末將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
“第一，”周鑑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很平靜，“你不必發誓把命交給本帥，但需要發誓，此生永遠忠於大明，不管以後遇到什麼事，什麼人，都不能背叛朝廷，也絕不能濫殺無辜百姓。”
李鴻基沒有絲毫猶豫，重重磕頭：“末將對天發誓，此生忠於大明，絕無二心，絕不濫殺無辜百姓，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鑑接著道：“第二，本帥要你去找高迎祥，與他割袍斷義，勸告他一句，日後最好不要作亂，否則必死於非命。”
李鴻基愣了一下，猶豫片刻，重重點頭。
“卑職遵命！”
此時，能放過舅舅一命，比什麼都重要了。
周鑑點了點頭：“去吧，我信你，給他一匹馬。”
李鴻基起身，忍著渾身的傷痛，翻身上馬，然後朝著高迎祥殘部所在的石灘去了。
風從北方吹來，卷著黃沙和細碎的乾土，打在臉上生疼。
此時，高迎祥與部眾正在吃乾糧，準備稍後殊死一搏。
忽地，看見單騎馳騁而來，眾人一陣騷亂。
“舅舅！不要放箭！”
聽到是李鴻基，高迎祥意識到或許事情有變，立刻制止要放箭的手下，翻身下馬等待。
滿身是傷的李鴻基下了馬，跌跌撞撞地跑進亂石灘，跪在了高迎祥面前。
高迎祥看著他，伸手去扶：“鴻基，大勢已去，你這時候來做什麼？”
李鴻基重重磕了一個頭：“舅舅，大帥願意放你們離去。”
高迎祥愣住了，他身後的部眾也愣住了。
“怎麼？不是不同意我招安嗎？”高迎祥的聲音疑惑，不過想來想去，對方沒有理由用什麼計謀害自己。
李鴻基抬起頭，看著高迎祥，沒有起來，繼續跪著。
他雙眼中，醞釀起了淚水，吐出幾句哭腔。
腦海裡，閃過從前的片段。
舅舅高迎祥每次來米脂縣，都會給自己帶上些好吃的，還有親手做的木工玩具。
後來，爹死了，娘被裡長和當鋪聯合官府的戶房逼死了，自己躲在家裡，瑟瑟發抖，是舅舅趕來，接走了自己，給了自己活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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