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極致誘惑
帳外的銅鑼聲四處炸響，緊接著是馬蹄聲，密集而急促。
帳中幾人同時變了臉色，阿濟格一把抓起桌上的刀，掀簾而出。
營地外圍確實有動靜，黑暗中能看到零散的火把在移動，明軍的騎兵正在營地東側約半里處列陣，隊形散得很開，不像要衝擊營地的樣子，但弓箭手已經下馬站在了佇列前方，弓弦拉開的聲音在夜風中隱約可聞。
“放箭！”對方陣中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傳出去很遠。
箭矢飛過來的時候稀稀落落的，大部分落在營地外圍的木柵上，有幾支越過木柵扎進了帳篷布面，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建奴營中的弓箭手已經開始列陣反擊，有人拉弓還射了幾輪，但明軍那一方的人根本沒有往前推進的意思，射完一輪便往後退了二十步，停了一會兒，又射了一輪，射完又退。
阿濟格翻身上馬，攥著刀就要往外衝，被多爾袞一把拉住了馬韁繩。
“別追。”多爾袞的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晰：“看清楚他們在幹什麼。”
阿濟格勒住馬，死死盯著遠處那些正在後退的火把，火把在移動，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人追上去，又像是在確認對方會不會追出來。
“他們的弓箭手沒有掩護。”沈佩璋策馬走到兩人身側，目光也在望著那些火把：“前排沒有人持盾，也沒有騎兵在兩翼策應，若是真想打，不會排成這個樣子，可若是誘咱們出戰，也不該是這樣草率。”
阿濟格攥著刀柄的手沒有鬆開，呼吸粗重，但他沒有繼續往前衝。
明軍又射了一輪，然後火把開始向後退去，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融進了夜色中。
營地邊緣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被踩斷的草根和散落在枯草上的幾支斷箭。
幾個建奴兵舉著火把在木柵外側轉了一圈，撿了幾支箭回來，稟報說沒有傷亡，只有一匹馬的鞍側被箭擦了一下，破了點皮。
阿濟格坐在馬上，看著明軍消失的方向，咬牙將自己的刀投擲在地上，半截刀刃插入泥土。
“難道，明軍真的內部不和，這些人被逼出戰，也是過來做做樣子？”多爾袞問道。
他這話一齣，阿濟格和沈佩璋心裡，同時出現了一絲異樣。
“多爾袞，機不可失，明軍沒有戰鬥力了，正是攻伐他們的好時候！”阿濟格連忙道。
沈佩璋做思索狀，微微皺著眉頭。
多爾袞沉默片刻，道：“回去再說吧。”
三人回到帳中時，李信還站在帳篷角落，安靜地等著。
多爾袞沒有看他，先走到桌案前解下佩刀擱在桌上，然後才轉過身來問了一句：“你覺得，明軍會不會撤退？”
李信猶豫了一下，道：“陝西和西安兩場大捷下來，不少軍官和士卒都等著回去領賞，聽聞許多人已經得了承諾，加官進爵，沒有人願意再留在這打一仗，萬一把命丟了，怎麼享受軍功？”
多爾袞和沈佩璋對視一眼，後者點了點頭。
這是人性所向，不過他們忽略了一點，虎豹營的主帥是周鑑，這支軍隊，從靈魂上就和其他的明軍不一樣。
更為重要的是，周鑑已經用查抄的銀子，發放了賞銀，不少士卒的賞銀都寄回家了，錦衣衛親自護送銀車和名冊。
對於這些士卒軍官們而言，有人甚至想多殺幾個敵軍，多掙些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