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銀溪在師公這裡,每日晨光未至就起床,勤練銀花絲的技藝,往往在工房一待就到深夜。她的天賦和勤奮,銀葉先生都看在眼裡。
夏嬌在院裡院外空地上種了很多菜。如今成都物價高得離奇,米、面、菜都貴得很。自己種了,能省下不少錢,吃不完的還能拿去賣。
這一日,銀溪在工房練習了一上午。
夏嬌在廚房咚咚地切菜,刀刃碰著砧板的聲音傳來。銀溪說:“我有點餓了。”
銀葉先生聽到她這句話,極大的鬆了一口氣,忙說:“先練到這兒吧。中午,我們好好吃飯!”
這麼多日子以來,即便是吃飯的時候,銀溪就算是人和他們一起坐在飯桌前,也只是木訥的扒拉兩口就停筷子了。然後就一頭扎進工房。
銀葉先生和夏嬌眼看著她一日比一日清瘦,心裡都很疼。
今日終於聽到銀溪說“餓了”,夏嬌心裡高興得什麼似的。
“這些天,你都瘦了一圈兒了。等一下,中午給你做回鍋肉!你幫我把那些蒜苗擇了。”
夏嬌一指案板上的蒜苗,飛快跑出院門,買肉去了。
雖然這些天,肉價也是貴的嚇人,但是好不容易銀溪有胃口了,夏嬌小心翼翼數著銅錢,精挑細選了好一陣子,切了不大不小一塊五花肉回來。
銀溪看到案板上幾根翠綠的蒜苗,根部還帶著泥,是新鮮剛拔來的。“為了讓我們好好吃飯,多虧了她一直操著心。”
姐妹倆一起在廚房裡忙活一陣。銀溪在水盆裡把菜上的泥沖洗乾淨,一根一根剝掉蒜苗外面那層老皮,蒜苗的辛香氣隨即漫開來,再切了青椒和幾片姜備著。
夏嬌已經把五花肉下了冷水鍋,丟了姜和一小把花椒進去,鍋蓋一合,咕嘟咕嘟的在灶上煮起來。
“煮到筷子能扎透就行。”夏嬌拿蓋子撩開一條縫看了看,用筷子挑出肉來,晾在案板上,等它稍微涼一涼,便切成薄薄的片。
她刀工利落,切下來的肉片剛好半肥半瘦,連著皮的邊緣薄得透光。
鍋裡重新燒油,下花椒和幹辣椒爆炒。鏟子翻炒時,院子裡都飄著香。
灶臺另一頭,銀溪照看著小砂鍋裡的白菜豆腐湯,湯色奶白,灑上幾粒枸杞,清清爽爽。
菜和湯好了,夏嬌又從罈子裡夾了一碟泡蘿蔔。蘿蔔切成條,酸脆爽口,顏色還帶著點泡椒水染的胭脂紅。
仨人在飯桌邊坐下,銀葉先生坐主位,銀溪和夏嬌分坐在兩側。
桌上一大盤迴鍋肉,油滋滋、熱騰騰,肉片焦香、蒜苗碧綠,盤底汪著些許紅油。砂鍋裡白菜豆腐湯,清淡素淨。一碟泡蘿蔔,一聞這味兒,都讓人漲胃口。
銀葉先生笑著看著她倆,“吃吧。”
夏嬌看著銀葉先生夾起一片回鍋肉,送進嘴裡慢慢嚼。聽到他輕輕“唔”了一聲,就知道這是認可菜的味道了。
又看著銀溪夾了一筷子,就著一口白米飯。“好吃!”
她這才自己也夾了一片,放嘴裡一嚼,鹹鮮、微麻,肥肉油潤,蒜苗清香。“嗯,”她自己也點點頭,“還不錯!”
看到今天銀溪吃得很香,腮幫子撐的鼓鼓的。夏嬌開心起來,又拿碗給他們盛好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