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絲花正好,不負錦城春》4 薄銅錢(1)

作者:也解晴·7天前

段華已經明確指示許鎵“那婦人也留不得。”

黎白氏在外擊鼓不斷,要知府升堂,向他討一個說法。許鎵即刻出去升堂,卻顯然不是為了替堂外擊鼓的人伸冤做主的。

真相是什麼,許鎵比白月娥知道得更多。所以,他沒有耐心聽她再說一遍。

“大膽刁民!府前堂鼓非鳴冤之物,你不遞訴狀,強行擊鼓,迫使本官升堂。來人,杖刑伺候!”

衙役平日和許鎵欺壓百姓配合已久,立時領會了許鎵遞出的眼色,把臀杖換成了脊杖,杖下用了極陰狠的勁力。數杖下去,白月娥臟腑破裂,口中鮮血噴湧。

“娘……”黎銀溪大聲哭喊,早被衙役攔在一旁。

許鎵不出聲,杖刑就不停。白月娥在亂杖擊打之下漸漸沒了聲息。

“娘!”銀溪拼命掙扎,她氣力勝不過衙役,便向他擋著她的手狠狠咬去。

許鎵給衙役們使了個手勢,用杖的、攔著銀溪的都停了手。

銀溪奔到孃親旁邊,顫抖著手扶著她的面龐,輕聲喚著:“娘……”像是怕聲音太大,會加劇孃的疼痛。

白月娥微微醒轉,看著女兒,用盡力氣擠出一絲笑容:“好好活著……”

“還喊不喊冤了?”許鎵此人,心是被烙鐵烙過一般,早已對良知沒了知覺。

白月娥拼盡最後的力氣抬頭,嘴角還不斷湧著血。

她衝著許鎵一笑,微張的嘴中牙齒已被血浸滿。這一笑,充滿了對草菅人命的狗官的鄙夷和憎恨。

她冷冷的看著許鎵:“我丈夫是冤枉的!”這是她的最後一句話,聲音已非常微弱,卻彷彿擲地有聲。

白月娥垂下頭,不再有氣息了。

“娘!娘……”銀溪用盡力氣呼喊著,她把孃親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希望她能醒轉來。

但是,白月娥就這樣在她的懷中血液凝固,身體的溫度漸漸流逝。

段華聽到這一番聲響,從後堂出來。看到已經得手,目睹慘劇竟像在欣賞戰利品。

府衙外,夏嬌帶著一位清癯的老人趕來。老人看到眼前這一幕,涕淚縱橫。

夏嬌看到渾身是血的義母,撲上去,抱住銀溪和義母的屍身,淚如雨下,“怎麼會這樣……?”

“銀葉先生……”許鎵看到這位老人,收斂了些許肆無忌憚。

銀葉先生有南派銀花絲聖手之稱,多年來,成都進奉朝廷的銀花絲貢品,多出自他的手中。

許鎵看到他,不想多生事端,對銀葉先生只說了句:“把犯人屍身領回去吧。”

銀溪把孃親的身體輕輕交給夏嬌,站起身冷冷看了一眼許鎵和站在他身邊的段華。

這一瞬的目光,彷彿揮向仇人咽喉的冰刀,讓兩個本來對人的生死已經麻木了的人,突然感受到了一陣被宣判死亡的寒冷。

銀溪問許鎵:“我爹爹呢?”

銀葉先生僱了馬車,載著黎承與白月娥的屍身,還有這兩個少女,前往安葬黎、白兩位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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