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仔細看了看,有一段,像是拆開過又縫好的,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又疏又亂。
銀溪微微一笑,這肯定是爹自己胡亂縫的,娘才不會縫成這個蚯蚓爬似的醜樣子。但這一笑,還是扯得心疼。
她用剪刀小心挑開線頭,從夾層摸出那硬硬的東西,原來是一枚銅錢。
就只是一枚“景和通寶”,不過還挺新,好像比平時用的薄了點。
銀溪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同尋常。
她不知道爹小心翼翼藏著一枚銅錢做什麼,但是,既然是爹小心收著的,那於她而言,就是貴重的紀念。
銀溪從針線筐尋了根藍色細繩,把它穿起來,免得跟平時用的銅錢混了。放進荷包裡,貼身收著。
大約兩年以後,黎銀溪才知道,原來爹孃的慘死,背後真正的原因,比貢品銀花絲瓶被搶更殘酷的,是阿爹當年發現了這枚薄銅錢牽涉到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收拾好了各自的東西,兩姐妹依依不捨看著院子。
夏嬌心裡也非常難過。她十二歲的時候,家鄉遭了災,爹孃把活命的機會留給了她,雙雙去了。她隻身一人來到成都府討生活,被黎氏銀花絲坊的黎承夫妻收留。
沒想到剛過了五年,收留她的家竟又沒了。
夏嬌雖也心中悽然,但她平素性格比較熱情外向,許多情緒發出去了,反而好些。加之她覺著自己是姐姐,眼下比起難過,更重要的是她得先挑起擔子,養活她倆。
姐妹倆被師公銀葉先生接到了他的家。一個不大的院落,在城西一條窄巷的深處。
院裡沒有多的什麼傢俱陳設,最大的一間屋子裡,製作銀花絲的各樣工具卻是排放的極為齊全。
黎銀溪的眼中流露出敬重之意。此前,她在自家的銀花絲坊給爹孃幫忙,也曾跟著阿孃學過一年入門的功夫。
接下來的日子,銀溪要在銀葉先生的指導下學習銀花絲的各種製作工藝。她喜歡銀花絲,更想把爹孃的本事繼承下來,重開黎氏銀花絲坊。
只是這段時間的銀溪,一直沉默寡言,全然沒了以前活潑的樣子。
銀葉先生暗暗嘆氣。
“鐺!”忽然聽到工房裡,一把鉗子落在了地上。
“怎麼一直做不好!”銀溪衝著自己發脾氣。
憋了這麼些天,恨意和怒氣還是找到了一個縫隙迸發了出來。
淚水從眼角飛出來,銀溪用手背快速的抹去,覺得自己真是太不爭氣了!
銀葉先生替她撿起鉗子。他當然知道,這孩子此時的眼淚,是為她不能再回轉來的爹和娘而流的。
他只疼愛的摸摸她的頭,“慢慢來。”
銀溪擦掉眼淚,平靜一會,重新開始。
她把銀錠放進坩堝,看著它慢慢熔化成一汪亮晶晶的銀湯,然後小心的倒進槽裡,凝成筷子粗細的銀條。
“先把拉絲練好,一步一步來。”銀葉先生對她說。
要拉出均勻的銀絲,需要氣息平穩、呼吸均勻。銀葉先生既是讓她練好基本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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