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格注視案板上那張痛苦到扭曲的畫皮,不免心頭大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日她傳授自己武道真意,分筋斷骨悲寂刀,今天她幫自己鍛鍊體魄的深處,幫自己補齊短板,免得這具身體一碰就碎。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想以此為誘餌,好讓自己取下耳塞與她交流,以此放她一條生路?
陳格心中轉過千頭萬緒,但手穩如泰山,刀鋒依舊冷酷的劃下,不可以有所遲疑。
這裡是等級森嚴的昭王府,他只是個人微言輕的屠宰工,活下去賺到錢的唯一途徑,就是按規程宰割妖魔。
刺啦。
又是一片半尺長的畫皮被分割下來。
終於日頭偏西,銅鑼作響,一天勞作結束。
陳格拔出了耳朵裡的布條,那布條早已被汗水浸透。
呼!
陳格整個人險些癱軟過去,全身上下從面部肌肉到腳趾頭,每一寸皆似被大運碾壓過一樣痠痛難忍。
但陳格心裡清楚,這是正常反應,他的肌肉深度撕裂了,此時正在超量恢復。
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在這痠痛的包裹下,自己的體魄已經越發緊實。
之前走動時還略顯虛浮的骨架,已經被那些鍛鍊到的筋膜緊緊包裹,舉手投足間,多了一股以往不曾有的整勁。
經過畫皮針刺氣勢的鍛鍊,他的體魄確實迎來了明顯的強化!
然而,當陳格拖著疲憊的步伐隨人流走出屠宰場時,看著天邊的殘陽,內心卻沉甸甸的並不輕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畫皮已經有一半身子,被他割得支離破碎,眼看就要氣絕了。
“恩將仇報麼?”陳格心中自嘲的苦笑。
無論畫皮是出於什麼目的,是好是壞,她確確實實傳授了自己高深莫測的刀法,今日又以身飼虎幫自己補全體魄的短板,這是毋庸置疑的恩。
換做武俠小說裡的俠客,此刻怕是早就拔刀相助,劫法場救下這妖魔了。
可是陳格不能,他除了冷酷的下刀,別無選擇。
“我終究還是太弱小了,弱小到即使面對恩惠,也只能出於自保,做出違背內心的選擇。”
熟練度提升得快,又如何?刀法練得精妙,又怎樣?王府之中規矩森嚴,在這層層束縛下,他甚至連自己今天切割哪一具屍體,都決定不了。
“如果我在科場高中,狀元及第,成為封疆大吏,又或者我能在武道上前無古人,踏碎仙凡之隔,我今日,就有足夠的底氣說一句,住手!”
不過,陳格最終還是搖搖頭,覺得狀元及第更靠譜些。
……
下工後,陳格按照這兩天的慣例,在廢棄堆裡翻找,收集了妖魔心臟、肝臟等下水,來到了老徐生火的廚房。
老徐正往灶膛裡添著柴火,動作很是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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