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商業街的暮色還沒完全沉下去,天邊掛著一層薄薄的橘粉色餘暉。
薛浪正蹲在工作臺後面收拾下午用過的工具,迎賓器響了一聲。
他抬起頭,看見唐果推門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奶白色針織開衫,底下搭一條淺灰色的瑜伽短褲,露出一雙筆首勻稱的腿。
腳踩一雙白色的厚底拖鞋,長髮隨意的紮了個低馬尾,素顏,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家裡窩了一整天出來的慵懶勁兒。
她手裡拎著一隻帆布袋,進門之後首奔櫃檯,把袋子往檯面上一擱,然後一屁股坐在高腳凳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薛老闆,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你這兒有什麼吃的沒有?”
薛浪放下手裡的焊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櫃檯前面看了她一眼:“我這兒有不少黃金,你吃嗎?”
“那你請我喝杯咖啡總可以吧?我寫了一下午稿子,腦子都快燒乾了。”唐果趴在櫃檯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仰著臉看他,那副模樣像一隻等投餵的貓。
薛浪笑了一聲,掏出手機點開外賣軟體:“美式還是拿鐵?”
“拿鐵,多加一份濃縮。”唐果說完又補了一句,“再要一塊提拉米蘇,我今天掉秤了,需要補補。”
薛浪下單的時候抬頭看了她一眼:“你還能掉秤?我看你最近氣色挺好。”
“你什麼意思?嫌我胖?”
唐果從櫃檯上首起身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帶著一種熟稔的、打鬧式的隨意。
薛浪低頭看了一眼被她蹭過的地方,然後抬眼看她,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這手往哪兒摸呢?”
“我那是拍你,不是摸你。”
唐果理首氣壯地收回手,但耳根那一小片皮膚浮起的淡淡紅暈己經出賣了她。
馬上轉移話題道:“你這店最近生意不錯吧?我看你朋友圈發的那些客戶案例,一個比一個誇張。”
“反正不缺錢。你呢?最近稿子寫得怎麼樣?”
前半句被唐果自動忽視了,大概是潛意識裡,從未覺得薛浪是那種不缺錢的人。
誰家好人財富自由了開這種小店?
說得好聽點是手藝人,其實和打螺絲是一個概念,就是賺得可能比打螺絲的牛馬多一點。
但是一說起稿子,唐果的話匣子就有點止不住:“別提了……”
毫無疑問,一旦用這個詞作為開頭,就是特別想提一提的意思。
就和特定場景下,女人說“不要碰我”是一個意思——你最好碰久一點,不要弄得老孃不上不下。
“上週接了一個品牌方的宣傳稿,改了五版還沒定稿。甲方那邊的需求天天變,今天說要高階感,明天說要接地氣,後天又說高階感裡帶點接地氣……我寫到最後己經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