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雅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積蓄勇氣:“……我沒有輟學。我騙了周姐。她籤人的時候更願意籤全職的,在校生她不太考慮。我當時急需一份收入,所以我就說我己經退學了。”
薛浪看著她低垂的眼睫,那上面還掛著剛才因為緊張而滲出的細密汗珠:“那你現在還是在校生?”
“嗯,下半年就大二了。”
“為什麼這麼缺錢?”
高小雅看向他,手指交握在膝蓋上:“我爸今年正月走的,很突然,此前連高血壓都沒有,就晚上睡覺人突然沒了。家裡沒什麼積蓄,我媽以前是家庭主婦,現在出去當保姆勉強能還上房貸,我得自己掙學費和生活費。”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比較平靜:“所以我才去周姐的公司面試,模特來錢快,我想趁著暑假多掙點錢,等開學了再跟周姐坦白,到時候再靈活安排工作時間。”
薛浪聽完,伸手拿起桌面上那瓶沒開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馬上就要開學了,你掙夠了嗎?”
高小雅搖了搖頭。
薛浪看著她,語氣依然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你今天晚上有沒有想過——用自己的身體換錢?”
高小雅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包廂裡的安靜變得比剛才更深,深到彷彿能聽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她沉默了許久,薛浪也沒有催促,再度點上了一根菸。
足足過了半分鐘,她才破罐子破摔似的開口:“不只是今天晚上,之前就想過。我爸走了之後那段時間,家裡到處都要錢,舍友說有門路,可以幫我,就是那種不正經的兼職,或者乾脆找個老頭包養。
也有富二代想追求我,但我知道,名義上是女朋友,實際上就是私底下的床伴,而且他們未必多有錢。我每次想到我媽那個樣子,我就會想,要不就答應算了。可是一想到我爸,我就不忍心放棄自己……”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有了明顯的哽咽。
薛浪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他只是問道:“那你今天晚上是怎麼想的?”
高小雅自嘲一笑:“大概是今晚看到了薛總的魅力吧,年輕長得帥而且有錢,我好像並沒有那麼抗拒了。薛總,你會不會覺得我並沒有那麼值錢?”
薛浪漫不經心道:“我只會覺得,你不想繼續和生活太較真了。”
高小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給出這樣一個評價。
她抬起頭,眼眶還有些微紅,但目光卻比剛才堅定了幾分:“那薛總呢?你是想當我的救世主,還是……也想當那個買我的人?”
薛浪聞言,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掐滅了手裡的煙,身子微微前傾,那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木質香水的味道,瞬間籠罩了她。
“救世主太累,買人太俗。”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瓣還沒剝開的橘子,慢條斯理的剝開,橘皮裂開時,清甜微苦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我只是覺得,與其讓你被那些不三不西的人糟蹋,不如我來。至少,我給出的價碼,對得起你的尊嚴。”
他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她面前,指尖有意無意的擦過她的唇瓣,溫熱的觸感像是一道細微的電流:“嚐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