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京中的風都帶著幾分蕭瑟,可關於鎮國公府嫡女的閒話,卻像燎原的星火,燒得愈發旺盛。不過短短一日,那封“沈薇瑤寫給李墨塵”的情書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添油加醋地演繹著“嫡女思春,私贈信物”的戲碼,連街邊的孩童都能傳唱幾句編排她的童謠。
汀蘭院的朱門緊閉,卻擋不住牆外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青禾氣得臉色發白,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墩在案上:“大小姐,那些人太過分了!明明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們卻不分青紅皂白地亂傳,簡直是造謠汙衊!”
沈薇瑤正坐在窗前,手中捏著那封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情書”,指尖拂過紙面,神色平靜得不像話。信紙是上好的桃花箋,帶著淡淡的香氣,正是沈柔兒平日裡最愛的款式。字跡模仿得有七八分相似,娟秀清麗,可細看之下,便能發現落筆過重,轉折處生硬刻意,少了她字跡中獨有的圓潤風骨——沈柔兒終究是急功近利,沒能模仿到精髓。
“急什麼?”沈薇瑤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冷冽,“謠言傳得越兇,真相揭開時,他們摔得就越慘。”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腳步聲,老嬤嬤匆匆走進來,神色凝重:“大小姐,國公爺和老夫人請您去壽安堂,柳夫人也在,怕是……怕是為了這封情書的事。”
沈薇瑤心中瞭然,柳氏定是抓住這個機會,在沈國公和老夫人面前煽風點火,想再次敗壞她的名聲。她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青禾擔憂地跟在後面:“大小姐,柳夫人肯定沒安好心,您可千萬要小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薇瑤語氣篤定。她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原主,柳氏和沈柔兒這點伎倆,還不足以讓她亂了陣腳。
壽安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沈國公坐在主位,臉色鐵青,手中緊緊攥著那封情書,指節泛白。老夫人端坐在一旁,神色嚴肅,眉頭緊蹙。柳氏則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假意的擔憂,時不時地瞟向沈薇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薇瑤!你可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國公一見她進來,便將情書給到她面前,“你看看這是你私寫情書給李墨塵那個風流子弟,還贈以貼身玉簪,京中都傳遍了。”
沈薇瑤拿過情書,從容不迫地說道:“父親,女兒不知有過這封情書。且這封情書,並非女兒所寫,而是有人偽造陷害。”
“偽造?”柳氏立刻上前一步,煽風點火道,“老爺,您可別聽她狡辯!這字跡明明與薇瑤的一模一樣,還有她的貼身玉簪為證,李墨塵那邊都已經收到了,怎麼可能是偽造的?”
“是啊,父親。”一直躲在柳氏身後的沈柔兒也露出臉來,眼中帶著委屈,“姐姐,我知道你可能是一時糊塗,可這種事非同小可,你還是主動承認吧,父親和祖母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沈薇瑤冷冷地瞥了沈柔兒一眼,心中冷笑。這對母女,一唱一和,倒是配合得默契。她沒有理會沈柔兒,而是將情書遞到老夫人面前:“祖母,您請看。這封情書的字跡,看似與孫女的相似,但細節處卻有諸多不同。孫女寫字,落筆較輕,轉折處圓潤自然,而這封情書,落筆過重,轉折生硬,顯然是刻意模仿所致。”
老夫人接過情書,仔細對比著案上沈薇瑤往日的練字手稿,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確實有些不一樣。薇瑤的字帶著幾分靈氣,這封情書的字雖像,卻少了那份韻味,反而多了幾分刻意。”
沈國公也湊過來看了看,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了幾分,但仍有疑慮:“就算字跡有差異,可李墨塵確實收到了你的玉簪,這又如何解釋?”
“玉簪之事,女兒也正要說明。”沈薇瑤說道,“女兒近日確實丟失了一支羊脂玉簪,正是被人趁女兒入宮之際,潛入汀蘭院偷走的。而這封情書的信紙,是沈柔兒妹妹平日裡最愛的桃花箋,府中上下,除了她,很少有人用這種信紙。”
柳氏臉色一變,連忙說道:“薇瑤,你可不能血口噴人!柔兒怎麼會做這種事?這桃花箋,府中很多丫鬟都在用,不能僅憑信紙就斷定是柔兒做的!”
“母親說得對,姐姐,你不能冤枉我!”沈柔兒也急得哭了起來,“我怎麼可能會害姐姐?這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想挑撥我們姐妹的關係!”
沈薇瑤看著她們母女倆演戲,心中毫無波瀾:“是不是栽贓陷害,一問便知。女兒的玉簪是在三日前丟失的,當日女兒入宮為太后調理身體,汀蘭院的丫鬟可以作證,沈柔兒妹妹曾以探望為由,來過汀蘭院,還在女兒的書房停留了片刻。而且,女兒的練字手稿,只有沈柔兒妹妹借過,她有充足的機會模仿女兒的字跡。”
她頓了頓,又說道:“至於李墨塵收到的玉簪,女兒懷疑,是沈柔兒妹妹偷了玉簪後,連同這封偽造的情書一起寄過去的。她就是想讓所有人都以為女兒與李墨塵私相授受,敗壞女兒的名聲。”
沈國公聞言,看向沈柔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薇瑤說的是真的?三日前你去過汀蘭院的書房?”
沈柔兒臉色煞白,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是去過,可我只是想看看姐姐的練字手稿,並沒有偷玉簪,更沒有偽造情書!父親,你相信我!”
柳氏也連忙為沈柔兒辯解:“老爺,柔兒一向乖巧懂事,絕不會做這種事!一定是沈薇瑤自己做錯了事情,想嫁禍給柔兒!”
老夫人看著沈柔兒的模樣,心中已有了判斷。她沉吟片刻,說道:“此事事關重大,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定論。不過,薇瑤說得有理,這封情書確實疑點重重。毅兒,你立刻派人去調查三日前汀蘭院的情況,再去問問李墨塵,那封情書和玉簪是如何收到的。”
“是,母親。”沈國公應道,立刻派人去調查。
柳氏和沈柔兒心中暗暗著急,卻也無可奈何。她們知道,若是真的調查起來,她們的陰謀很快就會敗露。
沈薇瑤看著她們母女倆焦急的模樣,心中冷笑。她早已料到柳氏和沈柔兒會抵賴,所以她早已做好了準備。她不僅找到了情書和信紙的破綻,還讓青禾去打聽了李墨塵的情況。李墨塵雖然風流,但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他已經答應沈薇瑤,會在合適的時機,出面澄清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