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升,驅散了清晨的微涼,可靖王府的主院正廳內,氣氛卻依舊凝重如鐵。昨日當堂對質的餘威未散,王府上下的管事、侍衛、賬房先生,還有各院的下人,皆按序站立在廳內兩側,神色恭敬而肅穆,連大氣都不敢出。所有人都清楚,今日,靖王將要對溫氏和蕭逸軒做出最終處置,這不僅是對昨日陰謀的了斷,更是靖王府嫡庶之爭的終局。
靖王端坐於上首的龍紋座椅上,神色比昨日更加沉冷,眼底沒有了半分昨日的震怒,只剩下徹骨的寒涼與決絕。一夜的深思熟慮,讓他徹底斬斷了對溫氏的夫妻情分,也放下了對蕭逸軒的父子執念——他們的所作所為,早已超出了底線,不配再擁有靖王府嫡妻、嫡子的身份,更不配得到他的縱容與憐憫。
蕭逸淵身著一襲藏青色官袍,立於廳中一側,身姿挺拔,神色從容。經過昨日的當堂對質,他徹底洗清了冤屈,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氣場,卻沒有半分得意與張揚。他知道,溫氏和蕭逸軒的結局,是他們咎由自取,而他接下來要做的,是穩住靖王府的局面,不辜負父王的信任,也為自己後續的路,打下堅實的基礎。他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貼身的青鳥玉佩,那溫潤的觸感,讓他心中多了幾分篤定——瑤兒,很快,我們就能得償所願了。
不多時,兩名侍衛押著溫氏和蕭逸軒走進正廳。不過一夜之間,二人便判若兩人。溫氏身上的華貴鳳袍早已被換下,身著一身素色布衣,頭髮散亂,面色慘白如紙,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端莊華貴與盛氣凌人,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麻木。蕭逸軒則被鐵鏈鎖著,衣衫破舊,臉上帶著幾分傷痕,眼神空洞,昔日的囂張跋扈、野心勃勃,早已被恐懼與悔恨吞噬殆盡。
二人被侍衛按倒在地,“噗通”一聲跪倒在靖王面前,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昨日的哭喊求饒,早已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力氣,如今面對靖王冰冷的目光,他們只剩下無盡的恐懼,連一句求饒的話,都再也說不出口。
靖王抬眸,目光緩緩掃過二人,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一字一句,如同冰錐一般,砸在二人的心上,也砸在廳內每個人的心上:“溫氏,蕭逸軒,昨日證據確鑿,你們陰謀篡改王府賬目,誣陷朝廷命官,屢次三番陷害逸淵,手段陰險,心腸歹毒,樁樁件件,皆罪無可赦。本王念在夫妻一場、父子一場,未取你們性命,可也絕不會輕饒你們!”
溫氏渾身一顫,終於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聲音嘶啞地說道:“王爺,求您再給臣妾一次機會,臣妾真的知道錯了,臣妾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廢了臣妾的王妃之位,求您了……”
蕭逸軒也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求生的希望,連連磕頭:“父王,求您饒了兒臣吧!兒臣知道錯了,兒臣不該嫉妒蕭逸淵,不該誣陷他,求您不要流放兒臣,兒臣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惹您生氣了,求您了!”
他們的求饒聲,在寂靜的正廳內顯得格外刺耳,卻絲毫沒有打動靖王。靖王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與心寒:“機會?本王給過你們無數次機會!以前你們刁難逸淵、陷害逸淵,本王念及情分,一再縱容,可你們卻得寸進尺,竟然不惜篡改賬目,誣陷朝廷命官,想要置逸淵於死地!你們今日的下場,都是你們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話音落下,靖王猛地一拍桌案,語氣愈發堅定,聲音響徹整個正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本王旨意!溫氏德行敗壞,心腸歹毒,屢次構陷親子,廢去靖王妃身份,打入王府家廟,終身帶髮修行,不得再踏出家廟一步,直至壽終正寢!”
“不——!王爺,不要!求您不要廢了臣妾,不要把臣妾打入家廟!”溫氏徹底崩潰了,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滲出了鮮血,“臣妾不想去家廟,臣妾不想孤獨終老,求您開恩,求您開恩啊!”
可靖王卻絲毫沒有動容,目光依舊冰冷,繼續說道:“蕭逸軒,身為靖王府嫡子,不思進取,心胸狹隘,屢次誣陷兄長,篡改王府賬目,構陷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削去靖王府世子身份,廢除一切爵位,流放到苦寒寧古塔,永世不得回京,不得踏入靖王府半步!”
“寧古塔……永世不得回京……”蕭逸軒如遭雷擊,癱倒在地,眼神徹底空洞,嘴裡喃喃自語,“不,父王,兒臣不去寧古塔,兒臣不要流放,求您再給兒臣一次機會,求您了……”
廳內的眾人,見狀,皆神色平靜,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二人求情。昨日的對質,早已讓所有人看清了溫氏和蕭逸軒的醜惡嘴臉,他們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為了權力和利益,不惜誣陷親人,這樣的下場,都是他們應得的。眾人心中甚至還有幾分快意——從此以後,靖王府再也不會有嫡庶之爭,再也不會有這樣陰險歹毒的人興風作浪。
“王爺英明!”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廳內的管事、侍衛、賬房先生們,紛紛躬身行禮,齊聲說道,“王爺公正無私,處置得當!”
整齊劃一的聲音,響徹正廳,既是對靖王處置的贊同,也是對溫氏和蕭逸軒的唾棄。溫氏聽到眾人的聲音,徹底絕望了,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翻身了,從今往後,她只能在冰冷、孤寂的家廟中,度過自己的餘生,再也無法享受靖王妃的榮華富貴,再也無法掌控靖王府的任何權力。
蕭逸軒則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癱倒在地,淚水不停地流淌,卻再也沒有了求饒的力氣。他知道,寧古塔苦寒之地,荒無人煙,一旦被流放過去,就再也沒有機會回到京城,再也沒有機會爭奪靖王府的繼承權,這輩子,都只能在苦寒與絕望中度過。他心中充滿了悔恨,悔恨自己不該嫉妒蕭逸淵,悔恨自己不該被權力衝昏頭腦,悔恨自己不該聽從溫氏的話,做出這樣的蠢事,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來人!”靖王厲聲喝道,“將溫氏押往王府家廟,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探視,不准她踏出家門一步!將蕭逸軒押下去,即刻啟程,流放寧古塔,沿途嚴加看管,若有半點差池,唯你們是問!”
“奴才遵旨!”四名侍衛連忙上前,兩人架起崩潰大哭的溫氏,兩人押著麻木不仁的蕭逸軒,朝著正廳外走去。
溫氏一邊掙扎,一邊哭喊著:“王爺,求您不要這樣對臣妾,求您了!蕭逸淵,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她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王府的深處,充滿了不甘與怨毒,卻再也沒有人理會她。
蕭逸軒則一言不發,被侍衛押著,一步步走出正廳,走出靖王府的大門。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座曾經讓他引以為傲、想要據為己有的王府,眼中滿是悔恨與絕望,隨後,便被侍衛押著,朝著寧古塔的方向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看著二人被押走,靖王深吸一口氣,周身的疲憊感瞬間湧了上來。他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地說道:“都散了吧。從今往後,靖王府再無嫡庶之分,再不準任何人提及今日之事,更不準任何人私下議論溫氏和蕭逸軒,違者,逐出靖王府!”
“奴才遵旨!”眾人紛紛躬身應下,小心翼翼地走出正廳,各自返回自己的住處。經過今日之事,所有人都清楚,靖王府的天,已經變了——蕭逸淵,這個曾經的庶子,如今已經成為了靖王府唯一的繼承人,成為了靖王府真正的主人。
很快,正廳內,就只剩下靖王和蕭逸淵兩個人。靖王看著蕭逸淵,眼中的冰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與欣慰。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蕭逸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地說道:“逸淵,委屈你了。這些年,讓你受了太多的刁難和陷害,父王對不起你。”
蕭逸淵躬身說道:“父王言重了,兒臣不委屈。如今,所有的陰謀都已被揭穿,溫氏和蕭逸軒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兒臣已經很滿足了。父王能明辨是非,秉公處置,兒臣心中,只有感激。”
靖王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好孩子,你能這麼想,父王很欣慰。你聰慧、沉穩、有擔當,比逸軒強太多了。從今往後,你就是靖王府唯一的繼承人,靖王府的所有權力,都交給你,王府的大小事宜,都由你說了算,父王相信你,一定能把靖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一定能成為一個有擔當、有作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