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後，院子裡的氣氛越發融洽。女眷們帶著幾個剛買回來的丫頭在灶房裡忙活著燒水洗刷，男人們則圍坐在院子裡的木桌旁，喝著張沐笙特意泡的濃茶消食。
大伯張焱松心滿意足地放下茶碗，習慣性地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二郎，你白天在回來的路上跟我提的那個辦‘傢俱廠’的事兒，現在家裡長輩和兄弟們都在，你趁著大家夥兒都在興頭上，再仔細說說，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這話一齣，院子裡原本閒聊的聲音頓時小了下來。二伯張焱林和堂哥張沐敬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張沐笙。就連剛從灶房出來的母親張母，以及大伯母、二伯母，也都停下了腳步，豎起了耳朵。
張沐笙端正了坐姿，環視了一圈自家人，神色認真地說道：“大伯，二伯，咱們張家現在雖然靠著賣菜方子手裡有了點餘錢，但坐吃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種地看天吃飯，只能餬口。我想著，大哥和堂哥都有一手極好的木匠手藝，咱們不能白白浪費了。所以我打算在村裡盤塊地，建一個專門打造新式傢俱的作坊，也就是我說的‘傢俱廠’。”
聽到要建廠子，二伯張焱林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有些遲疑：“二郎，這木匠活兒十里八鄉的誰家不會幹點兒？真要是專門建個作坊，打出來的桌椅板凳能賣得出去嗎？”
“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我手裡有全新的傢俱設計圖，保證是市面上見都沒見過的稀罕物，只要做出來，不愁沒人買。”張沐笙胸有成竹，隨即話鋒一轉，神色嚴肅起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親兄弟明算賬。既然是合夥，賬必須先說清楚。”
他伸出手指，緩緩道來：“建廠的錢、圖紙，都由我出。大哥、堂哥，你們出手藝，各佔兩成股份。”
此話一齣，兩人直接愣住：“這……這不行！錢都是你出的，我們怎麼能拿這麼多！”
“先聽完。”張沐笙抬手，又看向二伯，“二伯，你負責廠裡管理、人手調配，也算一成股份。”
二伯連連擺手：“我哪會這些？”
“不會可以學。”張沐笙語氣不容置疑。
他頓了頓，看向兩位伯母：“大伯母、二伯母負責後勤做飯，另算工錢，不入股。”
一句話，分配清清楚楚。
眾人全都沉默了。
這已經不是分利，這是“送錢”。
大伯終於開口，重重一拍桌子：“好一個親兄弟明算賬！二郎，這事我服了，就按你說的辦！”
氣氛頓時鬆了下來。
但二伯卻仍有些不安：“二郎，這樣分……你是不是吃虧太大了？”
“二伯。”張沐笙笑了，“一家人，不算虧。”
但他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語氣忽然變得鋒利：“不過有一點，廠子怎麼做、怎麼賣、怎麼定價——全都必須聽我的。”
一句話落地，院子裡瞬間安靜。
他抬眼：“你們只管做，我只管賣。”
眾人心頭一震。
就在這時，小輩們卻被另一個詞吸引。
“認字。”
“啥？認字？”大伯一愣。
“對。”張沐笙點頭，“以後要管賬，要看圖紙，不認字不行。逸文會教你們。”
他目光一掃：“不只是大人，小輩必須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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