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山脊之後，夜色像一層溫熱的布，緩緩蓋住了濱湖村。
張家後院卻完全沒有入夜的安靜。
幾盞油燈掛在屋簷下，火光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映得整個院子忽明忽暗。灶房裡鍋氣翻滾，後院草棚裡牛哞馬嘶，雞鴨亂叫，小豬哼哼，整座院子像是被人突然點燃了一樣，熱鬧得不真實。
……
大伯母、二伯母、王氏一進門就被眼前的場面震住了。
“這……這是張家？”
她們印象裡的張家，還是那個吃飯要算著米粒、屋裡永遠帶著清苦味的農戶人家。
可現在——
肉香、酒香、草藥香混在一起，竟讓人一時分不清是在村裡，還是在鎮上的大酒樓。
孩子們更是直接“炸開”。
張鈺寧第一個衝到草棚前。
“哇！白的！真的全白的！”
那匹小白馬立在那裡，像一團從月光裡掉出來的雪。
它本來安靜吃草，但一聽到腳步聲，立刻抬頭，耳朵一豎。
“咴——！”
一聲短促的嘶鳴，帶著明顯的戒備。
幾個孩子瞬間被嚇退半步。
“它……它咬人嗎？”張鈺瑤奶聲奶氣地躲在哥哥身後。
“別碰它。”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張沐笙。
他剛從灶房出來，袖子挽到手肘，手上還帶著麵粉和油光，但眼神卻很穩。
他走過去，沒有強壓，只是輕輕把手放在馬頸側。
那匹剛才還暴躁的小白馬，竟然瞬間安靜下來，低頭蹭了蹭他。
孩子們眼睛都直了。
“它……它只聽二叔的？”
“不是聽，是認人。”張沐笙淡淡說道。
這一句話，讓幾個大人都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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