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熄滅的瞬間，灶房徹底陷入一片漆黑，只剩鍋底殘存的熱氣還在緩慢翻湧，像一頭被壓住氣息的獸。
剛才還滿屋的笑聲與滷香，此刻像被人一刀切斷。
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起來。
“別出聲。”張沐笙低聲道。
黑暗中，眾人幾乎同時屏住了氣。
後院那一聲“落地”的悶響，並不重，卻極清晰——不是野貓，不是風，是人。
而且，是從牆上翻進來的。
王守誠最先反應過來，抄起灶邊的木柴棍，手心全是汗：“沐笙，這……這要不要先去村長那兒喊人？”
“不用。”張沐笙聲音很穩，“來不及。”
他頓了頓，眼神在黑暗裡反而更冷。
“而且，對方不是來偷雞摸狗的。”
這句話一齣，屋裡幾人心口都沉了一下。
如果只是偷雞摸狗，不會挑這個時間，也不會挑張家剛有“動靜”的夜晚。
他緩緩伸手，從灶邊摸出一根長火鉗，指尖輕輕一壓。
“昌文，昌武。”
“在。”
兩兄弟聲音壓得極低，卻已經繃緊了身子。
“你們走前院，我走後院。”他低聲分配，“王叔守廚房門口，別讓任何人進屋。”
“明白。”
沐篙卻一下抓住他袖子，聲音發顫：“二哥……我也去。”
“你去幹嘛？”他語氣很輕，卻不容置疑，“待著。”
說完，他抬手按了按小傢伙的頭。
這一按，不重，卻像把整個慌亂按了下去。
下一刻，他已經推門而出。
夜風撲面。
院子裡的油燈雖然滅了，但月光還在，像一層薄霜鋪在地上，把一切影子拉得很長。
豬圈方向安靜。
雞鴨圈也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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