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賣豆芽開始顛覆王朝》第66章 以血撒潑,利盡緣散(1)

作者:愛吃魚的小臟貓·6小時前

“沐笙啊——我的親孫子誒——!”

一聲淒厲如杜鵑啼血般的哭喊,猛地撕碎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貴勇娘像是一截被攔腰砍斷的枯木,“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泥地上,膝蓋撞擊地面的悶響讓人聽得心驚。她那雙如干枯鷹爪般的老手,死死揪住張沐笙的青衫衣襬,指甲因用力而發白,指縫裡還殘留著昨夜救火時抓下的黑灰,在乾淨的布料上留下道道刺眼的汙痕。

她哭得老淚縱橫,滿臉深壑般的褶皺因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那雙渾濁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狠戾:

“沐笙啊,叔奶求求你了!貴勇他就是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哇!他姓張,你也姓張,打斷骨頭連著筋吶!你就饒他這一回吧,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當牛做馬還不成嗎?”

張沐笙低頭俯視著那隻在自己衣襬上瘋狂抓撓的枯手,眼神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透骨的寒意。他猛地一使勁,毫不留情地將衣角從那枯爪中抽回,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聲音卻平穩如霜:

“我已經給過你們選擇了。 昨晚那把火,燒掉了我半年的心血,險些讓院子裡幾十口子人命喪黃泉!我沒讓你們賠那百十兩的銀錢,只是讓你們全家搬走,給這村子留個乾淨。這在濱湖村,已是仁至義盡!難道做了這種喪盡天良的惡事,還要我把他像活祖宗一樣供起來不成?”

“那你到底要我們怎麼死你才滿意?!”貴勇娘猛地抬頭,眼中爆出一抹死志,那是一種要拉著所有人下地獄的瘋狂,“行!要是這樣還不夠,我老婆子這條命賠給你們家,總行了吧!”

話音剛落,在那電光石火之間,誰也沒料到這年過六旬的老太婆竟真有這般蠻勁。她猛地鬆開手,整個人像一頭發了瘋的牤牛,對著門口那方厚重、生硬的大石凳子,直直地撞了過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鈍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鮮血順著她灰白的頭髮縫隙噴湧而出,在青灰色的石面上濺開一朵刺眼的、紅得發黑的血花。

全場死寂,唯有遠處老鴉的驚叫聲。張沐笙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本能地想要抬步檢視。可還沒等他靠近,張貴勇就如一頭發了瘋的野獸衝了上來,他雙眼充血,猛地一把推向張沐笙的肩膀,嘶吼聲中帶著一絲陰謀得逞的癲狂:

“你走開!張沐笙,你現在滿意了?你非要把我娘逼死才甘心是吧?!別在這裡假惺惺地充好人,我娘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張貴勇這輩子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拉你墊背!”

一旁的貴勇媳婦也順勢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尖叫:“我娘一個人的命不夠啊?不夠的話我也死在你面前!大家夥兒快瞧瞧啊,有錢人要殺親戚啦!殺人不見血啦!”

場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在那所謂的“宗族情分”和“死者為大”的舊俗面前,這一灘血,瞬間洗清了縱火者的罪孽。周圍原本憤怒的村民,眼神悄然變得複雜、畏懼,甚至帶了幾分指指點點的鄙夷。

“哈哈哈……”

張沐笙突然仰天長笑,笑聲裡沒有半分快意,只有說不出的譏諷與寒心。他冷眼看著這出拙劣卻又血淋淋的鬧劇,看著那些被“血”糊住了雙眼的族人,明白了這一家人是賭上了命,也要在這兒賴下去。他猛地收斂了笑容,在一片混亂中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是非地。

路過夏奶奶院門口時,張沐笙生生止住了滿身的戾氣,將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院子裡,亦彤正不安地縮在牆角,小臉兒慘白。

“夏奶奶,孩子們交給你照顧了。 您老別怕,今晚我會讓王叔帶上逸文哥過來守夜。等會記得帶孩子們過來吃早飯,家裡灶上有飯。”

他深深看了亦彤一眼,嚴肅叮囑道:“記住了,往後在村裡走動,一定要大家夥兒一起,千萬別落單。知道了嗎?”

張家院子的一角,張母在殘破的牆根下用幾塊碎磚頭和泥,臨時搭起了一個漏風的灶房。土爐子裡的火光映著她斑白的鬢角,鍋裡的粗糧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映得她眼角通紅。

張沐笙接過母親遞來的熱粥,卻沒動筷子。他看著這四面透風的火爐,心中自嘲:“娘,我想通了。這村裡的如意菜工坊,咱們不參與了。原本佔的兩成份額,我打算直接送給村裡。至於那兩成的利,分給大伯和二伯家各一成,讓他們替咱們在那兒盯著。”

張母一愣,手裡的木勺險些掉進鍋裡。張沐笙便輕輕握住了母親佈滿厚繭的手,語氣愈發堅定:

“您莫慌。您忘了,咱們家不光有夏城縣這塊生意,還和慕然做著除了夏城縣以外的如意菜生意呢。咱們家的大頭在外面,不在這一畝三分地。 既然這裡防不住毒蛇,咱們直接在荒地那邊建新的房子。”

張母沉思良久,終於決絕地點了點頭:“行!要是這村子真沒了公道,咱們直接走!兒啊,我們先看看村裡怎麼處理。要是他們就此揭過去,咱們直接去荒地;要是他們硬著心腸把那禍害趕走,這村裡咱們就待下去!”

正說話間,院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村長沉著臉走在最前,身後跟著幾位族老,大伯、二伯和張貴勇緊隨其後。

族裡一位長輩率先開了口,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焱林家的,貴勇燒房子確實不對,但他娘現在撞得不知死活地躺在那兒。冤家宜解不宜結,以後還得在一個村生活,低頭不見抬頭見嘛。”

張母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放下碗,示意逸文把墨跡未乾的文書拿出來。

大伯、二伯在張母冷峻的目光下,莫名其妙地按下了通紅的手印。張沐笙面無表情地落印,最後是村長。直到所有人的紅手印都印在紙上,逸文才跨前一步,聲音洪亮地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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