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賣豆芽開始顛覆王朝》第67章 公道在籌,逼官斷案(1)

作者:愛吃魚的小臟貓·8小時前

隨著村長和張貴勇等人的狼狽退去,原本劍拔弩張的張家老宅終於陷入了一片死寂。微風拂過,捲起滿地凌亂的腳印和幾縷尚未燃盡的黑灰,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久久不散,平添了幾分蕭瑟與淒涼。

院子中央,大伯張焱松和二伯張焱柏還僵立在原地。兩人手裡各自死死捏著那份按了鮮紅手印的文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彷彿手裡攥著的是一塊燙紅的烙鐵。大伯那張飽經風霜、刻滿溝壑的臉上寫滿了侷促與深深的愧疚。他那雙常年握鋤頭、佈滿老繭的大手不安地幹搓著,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像被一團破棉絮堵住了嗓子眼,硬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張沐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那一身冷冽刺骨的煞氣終於如冰雪般悄然消融。他嘆了口氣,快步走上前,主動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尷尬:

“大伯,二伯。”

聽到這一聲溫和的呼喚,大伯渾身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眶瞬間憋得通紅。“二郎啊……”他嗓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大伯……大伯心裡有愧啊!剛才村長和那幫族老拉偏架,護著貴勇那一家子白眼狼,我跟你二伯嘴笨勢微,沒能攔住他們,也沒護住你們孤兒寡母……大伯現在,真是沒臉拿你分出來的這成紅利啊!”

“大伯,您快別這麼說,這事兒我知道和您二位沒有關係。”

張沐笙伸出手,緊緊握住大伯粗糙的手腕,語氣篤定而溫和,“在這濱湖村,宗族長輩拿輩分壓人,哪是您和二伯能左右的。再說了,剛才沐箐躲在夏奶奶家院牆外頭,把你們在裡頭爭論的話聽得真真切切。她剛跑回來跟我們學了……我們都知道,在族長面前,大伯二伯為了護著我們三房,是豁出去據理力爭了的,二伯甚至還險些捱了族老的柺杖。這份恩情,二郎記在心裡。”

聽到這話,大伯和二伯錯愕地抬起頭,那股壓在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來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兩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竟眼眶一熱,忍不住背過身去,用粗糙的衣袖狠狠抹了抹眼角。

張沐笙輕輕拍了拍大伯微駝的後背,神色一正,繼續交代道:

“既然文書籤了,分了家,村裡作坊的事咱們三房就不摻和了。後面這如意菜作坊建起來,還得拜託大伯二伯多長雙眼睛,死死盯著點。 那發豆芽的方子,畢竟是咱們張家三房漚心瀝血弄出來的心血,到時候可千萬別讓那些眼紅手黑的小人,砸了咱們自己的招牌。”

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掃過兩位長輩,丟擲了另一個重磅決定:

“還有一事。等村裡把作坊建好,咱們手上現在供著的那幾家縣城酒樓的買賣,到時候我就直接轉交大伯和二伯去送貨接洽了。 這條穩賺不賠的財路,我們三房徹底放手,以後就不管了。”

“這……這怎麼使得!”二伯張焱柏一聽,急得連連擺手,滿臉惶恐,“作坊的紅利我們已經白拿了天大的好處,怎麼連你們辛辛苦苦跑下來的酒樓買賣也……不行不行,這錢我們拿著燙手!”

“二伯,給你們,你們就安心拿著。比起便宜了外頭那些白眼狼,這肉爛在咱們自家鍋裡,我心裡才最踏實。”張沐笙按住二伯的手,語氣不容置喙。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給大家吃定心丸的話,“至於之前咱們早就商量好的,傢俱廠那邊的紅利,還和以前一樣,一個銅板都不會變。”

兄弟倆聽著這番話,只覺得這侄子行事恩怨分明、殺伐果斷,這份大氣與胸襟,直叫他們這兩個做長輩的自愧不如。

大伯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珍貴的文書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肉揣進懷裡。可他臉上的愁雲卻並未因此散去。他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二郎啊,你把財路讓給咱們,大伯心裡有數。可眼下最要命的不是這個……是你非要報官啊!”

大伯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顫:“你昨天為了那個曲轅犁的事兒,才剛剛跟縣令大人頂了牛,把人家給得罪透了! 這縱火的事兒雖然你是佔著天大的理,可古往今來,‘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啊!他們張貴強今天敢這麼有恃無恐地跳出來訛人,就是篤定了縣令大人會因為昨天的事記恨你!到時候真要升堂審案,縣老爺驚堂木一拍,會不會出大麻煩?就怕縣令大人那邊徇私枉法,公報私仇,故意判你個誣告啊!”

張沐笙聽罷,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他反握住大伯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手,寬慰道:

“大伯,這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其中的利害關係,我都清楚得很。您把心放回肚子裡,我心裡有數,絕不會打無準備之仗,您和二伯就別操心了。 時候不早了,大伯二伯,我們這兒廢墟一片,亂糟糟的就不留你們了,逸文還得趕著去寫狀書,咱們不能耽誤了時辰。”

大伯和二伯見張沐笙心意已決,那張年輕的臉上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威嚴,知道再勸也是白搭,只能一步三回頭、長吁短嘆地離開了張家這殘破的院落。

隨著大門發出“吱呀”一聲沉重的掩上聲,院子裡徹底靜了下來。

一直站在臨時灶臺邊、默默聽著沒作聲的張母,這才快步走了過來。她心疼地看著兒子,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手上的草木灰,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焦灼與深深的恐懼:

“沐笙,你到底準備怎麼辦啊?”

張母壓低了聲音,雙手緊緊絞在一起,語氣裡透著對官府天然的忌憚:“你大伯剛才說得句句在理啊!他們張貴勇一家現在都知道咱們家得罪了縣令大人,就篤定了縣令大人不會好好判案。這是鐵了心要拿咱們當軟柿子捏,打算在公堂上反咬咱們一口誣陷啊!若是縣令真要整咱們,咱們這平頭百姓,哪有活路?”

張沐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掃過那被燒得只剩幾根焦黑木樑的房屋廢墟,腦海中浮現出張貴強那副小人得志、貪婪無度的嘴臉,以及那位高高在上、自以為可以隻手遮天的縣令大人的虛偽面容。

此時,清晨的陽光終於穿透了厚重的薄霧,如利劍般灑落在張家滿目瘡痍的院子裡。金色的晨曦照在張沐笙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卻驅不散他眼底那股梟雄般的狠厲與決絕。

“他們覺得縣令大人不會好好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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