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毫無保留的安排,羅師傅眼中的疑慮徹底煙消雲散,他鄭重地一抱拳:“東家仁義!有您這句話,這工坊,我們兄弟就是豁出命去,也給您建得牢不可破!”
張沐笙連忙伸手托住他的手臂,溫和地笑了笑:“羅師傅,您是長輩,又是手藝精絕的老把式。往後別總是‘東家、東家’地叫,聽著生分。您直接喊我沐笙就行,我呢,就託大喊您一聲羅叔。”
羅師傅聽得心裡又是一陣熨帖,連連點頭應下。
張沐笙指了指工坊旁邊正在平整的一塊空地,繼續說道:“羅叔,後面等這邊的飯堂建好後,您和兄弟們就不需要每頓都去我家那邊吃飯了。每天直接在這邊生火做飯,吃口熱乎的,也省得大家來回跑。臨了還有一句,活兒再急也急不過人命,大家做工一定得注意安全。”
從工坊安頓好羅師傅,張沐笙剛撩開簾子回到前院,就看見老村長拄著柺杖,帶著村裡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正神色侷促地站在堂屋門口。
“村長爺爺,幾位阿公,你們怎麼來了?快進屋坐。”張沐笙快步迎上前,客氣地打著招呼。
村長卻沒有挪步,老臉上滿是愧疚,他嘆了口氣,開口道:“沐笙啊,之前村裡有些人眼皮子淺,確實是村裡做錯了事,讓你受委屈了。你看……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村裡人?”
張沐笙聽罷,擺了擺手,神色平靜地打斷了老村長的話:“村長爺爺,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咱們同宗同源,別再提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比起過去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今日反倒有幾件更要緊的禍患,想跟各位長輩提個醒。”
見張沐笙神色嚴肅,幾位長輩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屏氣凝神。
“咱們村現在靠著‘如意菜’,家家戶戶都見了回頭錢。但這樹大招風啊!”張沐笙眉頭微皺,語氣加重了幾分,“村裡有些人,手裡剛攥了幾個子兒,就飄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竟然跑去鎮上、縣裡大肆揮霍!”
張沐笙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拋下了一記重磅炸彈:“您幾位可能還不知道,有些人家裡的孩子,每天起早貪黑、辛辛苦苦地挑著擔子出門賣如意菜,攢下的幾個血汗錢,轉頭就被大人拿著跑去縣城的窯子裡,找那些‘官妓’尋歡作樂了!”
“什麼?!”
“竟有這種混賬事?!”
此言一齣,村長和幾位長輩驚得目瞪口呆,滿臉的不可思議,氣得鬍子都直哆嗦。
“這事兒,是我和昌武今天在縣城親眼所見。至於是誰家的混賬東西,我在這裡就不點名了,等會兒您幾位私底下去查一查便知。”
看著臉色鐵青的長輩們,張沐笙繼續敲打道:“除了去那種髒地方的,還有跑去鎮上賭錢的!更可怕的是,現在村裡有些人,只要一看到外村人,尾巴就翹到了天上,一副趾高氣昂的做派。您幾位最好趕緊去敲打敲打他們,再這麼張狂下去,惹了眼紅的人,哪天走在夜路上被人敲了黑棍,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幾位長輩聽得冷汗直冒,原本因為村裡賺錢而生出的那點沾沾自喜,瞬間被張沐笙這番話澆得透心涼。
“還有防微杜漸的事。”張沐笙指了指門外,“之前咱們定下的那些村規條例,不能光憑嘴巴說。得趁早找木匠刻成大木牌,一塊立在如意菜工坊的門口,一塊立在咱們村的祠堂門口!白紙黑字天天盯著,不然時間一長,人就容易忘本。到時候真給村裡惹來不好的事,可就晚了。我剛才說的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您幾位只管去查,一查一個準。”
老村長臉色變幻,猛地一頓柺杖,咬牙切齒道:“沐笙,這還查什麼查!你這孩子的品性我信得過,你肯定不會拿這種事跟爺爺說假話!真是家門不幸,村裡竟然出了這種腌臢潑皮!”
村長看向張沐笙,語氣裡透著求教與慌亂:“沐笙,那你說,眼下這局面,咱們該怎麼處理?”
張沐笙神色淡淡,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宗族法度:“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怎麼處理,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既然定下了村規條例,就不是擺設。按照之前定下的規矩,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老村長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這次決不能再姑息養奸了,不把這股邪風壓下去,咱們濱湖村遲早要散攤子!”
說罷,老村長抬眼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已經成為全村主心骨的年輕人,神色凝重地問道:“沐笙,除了這些,你還有別的事情要交代的嗎?”
張沐笙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冷光:“村長爺爺,村裡有些人不安分,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還有……之前那些因為鬧事被我趕出村子的人。”
聽到這話,幾位長輩的臉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張沐笙不顧他們的臉色,繼續敲打道:“您幾位一定要多留個心眼,暗中警惕這些被趕走的人,看看他們私底下是否還和村裡的人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聯絡。咱們村現在是一塊大肥肉,要是他們懷恨在心,和村裡的那些歪心思的人‘裡應外合’,那咱們村子可就真的危險了!”
說到這裡,張沐笙又想起了一個極容易被忽略的細節,語氣鄭重地補充道:“還有一事,村裡家家戶戶養的那些狗子,最近都讓大家盯緊點,夜裡最好拴在院子裡。這是咱們夜裡看家護院的‘眼睛’,千萬注意點,別讓外來的賊人提前踩點給下藥毒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