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交椅上的智虎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精鐵膽的碰撞聲戛然而止。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著什麼,隨後緩緩點了點頭:
“這東西吃著爽脆解膩,味道確實不錯,聽說是縣城酒樓裡的稀罕物。怎麼,你這天大的買賣,就和這菜有關?”
張二狗敏銳地捕捉到了智虎眼中的興致,立刻挺直了上半身,語氣變得極具蠱惑性,彷彿已經把那金山銀海捧到了對方面前:
“大當家!您有所不知,這如意菜,根本不是地裡長出來的,它是用一種極其隱秘的秘方長出來的!那濱湖村裡有個叫張沐笙的邪門小子,就是他掌握著這門獨家秘方!現在那小子就靠著這個,每天源源不斷地往縣城送貨。”
張二狗眼底的貪婪和陰毒幾乎要溢位來,他揮舞著雙手描繪著那副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
“大當家,您想啊!這個生財的秘方現在就在濱湖村那沒有任何防備的破村子裡!若是按直線算,離咱們山寨連二十里地都不到!要是咱們殺下去直搗濱湖村,把如意菜的秘方逼問到手,以後整個南郡的如意菜可就全歸咱們靈泉山賣了!到時候大當家搖身一變就是富甲一方的大掌櫃,兄弟們也能吃香喝辣,哪裡還用得著過這種刀口舔血的苦日子?!”
這番話猶如在滾油裡潑了一瓢水!大廳兩側原本漫不經心的土匪頭領們瞬間坐直了身體,呼吸變得粗重,眼中爆發出了極度貪婪的綠光。
智虎將手裡的兩枚精鐵膽猛地一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盯著張二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既然你對濱湖村這麼熟,那這帶路引財的活兒,就交給你了。”
張二狗領命後,興奮得渾身發抖。他藉著夜色,順著後山隱秘的小路潛回了濱湖村附近。他像只躲在暗處的陰溝老鼠,買通了一個好吃懶做的無賴,躲在破廟裡偷偷打聽。
這一打聽,還真讓他挖出了驚天的好訊息!
原來,張沐笙為了方便照看縣城新得的鋪面,已經帶著幾個得力夥計去縣城住了。他將如意菜的生意分了一部分給村長,在村東頭新建了一座極大的“如意菜作坊”。
“張沐笙不在村裡?真是天助我也!連老天爺都要你張家作坊死!”張二狗在破廟裡忍不住陰惻惻地笑出了聲。
他連夜翻山跑回靈泉山,氣喘吁吁地衝進聚義廳彙報:“大當家!張沐笙最近根本不在濱湖村!現在那村裡就是一盤散沙,既沒有護衛隊也沒有巡邏的,就剩下一個土財主般的如意菜作坊!裡面藏著秘方,還堆著金山銀海啊!”
智虎仰天冷笑,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一刀將面前的實木條案劈成了兩半!
“傳我將令!今晚點齊一百精銳弟兄,三更時分直接從後山摸下去,踏平濱湖村!敢反抗的,就地格殺!”
……
與此同時,二十里外山腳下的濱湖村。
夜風拂過,老村長坐在堂屋裡,手裡死死攥著那根防身的鐵棍,這幾天他一直懸著心。得知有人在村外破廟看到極其像張二狗的背影后,他心底的不安猶如雜草般瘋長。他雖然是個莊稼老漢,不懂什麼排兵佈陣,但多年積攢的直覺告訴他,要出事了。
“格光!你跑一趟!”老村長猛地站起身,對著裡屋大喊,“去挨家挨戶給大家夥兒提個醒,讓大家今晚都警醒著點,把門窗鎖嚴實了!特別是村東頭的如意菜作坊,讓他們把大門從裡面用粗槓子死死頂住!”
張格光披上衣服,哈欠連天跑了出去,挨家挨戶地去敲門。
然而,被半夜叫醒的村民們大多滿臉不耐煩,揉著惺忪的睡眼,聽完警告後不僅沒有警惕,反而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格光啊,你爹就是年紀大了,一驚一乍的瞎操心。”一個漢子緊了緊身上的棉衣,打著哈欠嘟囔,“張二狗以前也是咱們村裡人,他媳婦和女兒現在都在村裡呢!他偷偷打探情況,也就是想問問自家婆娘罷了,能翻出什麼大浪來?”
隔壁院牆探出個腦袋,附和道:“就是!就算他真敢回村鬧事,得罪他的是你們村長一家和張沐笙家!冤有頭債有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快回去睡吧,明兒還要下地呢!”
村民們嘟嘟囔囔地關緊房門,吹滅了油燈,回屋繼續呼呼大睡,全把這警告當成了耳旁風。
而在村子另一頭,張沐笙的大伯和二伯也接到了訊息。兩位長輩心裡清楚張二狗那毒蛇般的性子,在屋裡轉了兩圈,一合計,乾脆順著通往荒地的小路,急匆匆地趕去了張沐笙家在荒地新建的大宅院。
此時,留守在荒地宅院的張母也正心神不寧地絞著手裡的帕子。一見大哥二伯趕來,趕緊把人迎進堂屋。
聽完村裡的風言風語,張母眼皮直跳,立刻想起了兒子臨走前鄭重的交代。她一把拉住兩位長輩的胳膊,語氣懇切又焦急:
“大哥、二哥,你們今晚既然來了,就千萬別回村了!沐笙去縣城前特意交代過,要是村裡有事,一定要請你們兩家子搬過來住幾天。咱們荒地這邊的作坊大、人也多,需要有你們這樣的長輩在這兒坐鎮才行,不然我這心裡實在是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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